158 次浏览

《哥伦布与大航海时代》-樊登讲书

读完本文约需30分钟,改变世界的航海传奇。

平时我们喝红酒的时候,有人会给你介绍说“这瓶酒是新世界的酒”。一般来讲,澳大利亚和美洲出产的酒叫“新世界的酒”(以美国、澳大利亚为代表,还有南非、智利、阿根廷、新西兰等地生产的葡萄酒,被称为“新世界葡萄酒”)。那新世界跟旧世界的交汇点到底在哪儿呢?就在我们今天要讲的这本书的主人公哥伦布身上。今天讲的这本书叫《哥伦布与大航海时代》,哥伦布就是新旧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我知道,今天我们离探险家的世界已经越来越远了,我们很难只身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但是在这本书中,我们可以完成一次精神的探险。

我们要知道哥伦布当年能够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1492年,哥伦布第一次探险,此时哥白尼还没有提出他的日心说。那时候哥白尼已经出生了,但是直到1543年,哥白尼才系统地提出日心说的理论。

哥伦布生于约1435年,他出生在今天意大利的热那亚。哥伦布是一个羊毛梳理匠的儿子,意大利语把他叫作“科伦坡”,他也被称为克里斯托弗·科伦坡。他们家有四个孩子,他是老大,他有两个弟弟巴塞洛缪、贾科莫,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妹妹。哥伦布小时候读过书,他学过阅读、写作、算术、拉丁语、绘图、设计,甚至还进过帕维亚大学,学过几何学、地理和航海等知识。在这些学习文献中,哥伦布有机会接触到很多关于航海的资料。

比如,那时候的探险家已经对非洲大西洋海岸线有了一定的发现,这就激发了人们探索新世界的欲望,人们越来越渴望能够完成地理大发现。那时候葡萄牙有一位航海英雄,他为葡萄牙开疆拓土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他就是亨利亲王。亨利亲王甚至在葡萄牙成立了一个航海学院,他所带领的航海船队一直走到了热带地区。亨利亲王的努力使整个葡萄牙崛起。

1470年,哥伦布到达葡萄牙首都里斯本,这时候他三十多岁,有一头白发,看起来风度翩翩。他在里斯本遇到了一个叫作多娜·菲利帕的女人,他和这个女人坠入爱河并且结婚。那时候哥伦布很穷,主要以绘制航海图为生。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冒险家,大家都需要获得新的航海图才能够出发,哥伦布就以卖航海图为生。

那他为什么确信朝着西边走可以到达印度呢?这个想法有很多来源,第一个是事物的本质,第二个是博学作者的权威,第三个是航海者的报告,这是哥伦布的三个思考的出发点。什么叫事物的本质?比如说,“地球是一个水陆组成的球体或球状物”。所以哥伦布认为,“如果顺着一条直线从东到西,航海者就可以到达亚洲的末端,并发现任何出现在途中的陆地”。同时,哥伦布还读了亚里士多德、塞内卡、普林尼等人的书。他认为,从加的斯港到印度仅需要几天的路程。他还引述了马可·波罗和约翰·曼德维尔的叙述,作为他的佐证。实际上,今天我们很多人都怀疑马可·波罗到底有没有到过中国,但是这些游记当年在西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第三点是列举了西边存在陆地的各种迹象,这些东西已经漂浮到已知世界的海岸边。”比如,人们在航海的过程中会发现从西边漂过来的雕刻过的木头,就说明那边肯定有人,因为有人做雕刻;还会遇到从西边漂浮过来的巨型芦苇。这些东西都让哥伦布有了信心,他觉得往西去一定能够找到新大陆。

哥伦布的预测乐观了一点。总体来讲,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他把地球想得太小了,实际上地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但正是因为他把地球想得小,他才敢出发,如果他真的知道地球像我们今天知道的这么大,要绕这么一圈才能到印度,他当时根本到不了,那他就会却步。所以,他当时的这个错误还是蛮有意思的。

葡萄牙25岁的新王约翰二世登基。约翰二世是一个狂热的地理发现爱好者,所以他在到处征集新的地理发现机会。哥伦布找到了一个机会面见国王。那时候国家要选拔一个人才,要给他批一大笔钱,这是要经过学术委员会讨论的。当哥伦布把这个狂热的想法讲给约翰二世听以后,学术委员会说太可怕了,因为这会分散我们国家的资源。他们认为,咱们国家虽然在地理发现上获得了一些好处,但我们还要打仗,国家的资源一旦分散,就会榨干这个国家,这是一派观点。还有一派观点说万一是真的呢?如果这是真的,能给国家带来很多好处。

后来有一个坏人给约翰二世出了个主意,说:“你把他那个计划骗过来,我们派一些船队,朝他那个方向试一试,航行一段看看有没有可能性。”没想到约翰二世竟然同意了这个做法,他们把哥伦布的计划骗到手以后,真的派了一支船队朝西边走了一段时间。那个船队很快就返航了,说西边什么都没有。各位想想看,当你没有足够勇气的时候,你怎么敢在一个未知海域里一直开?越往远处开,船上的物资就越少。所以那些船员开了大概几天,就立刻返航。这件事情让哥伦布非常生气,他觉得你作为一个国王,你怎么能够骗我的计划?再加上哥伦布的妻子去世,所以他愤而离开。1484年,他离开了葡萄牙,前往西班牙。

1485年,他到了西班牙,见到了麦地那-塞利公爵。麦地那-塞利公爵是一位非常有实力且热爱航海的公爵,他对哥伦布的航海计划很感兴趣,但是他认为自己不能独自承担这样的事,这件事情是国家层面才能做的事,一个公爵做这样的事会被认为是谋反。所以,塞利说:“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不能够接纳你这个计划,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伊莎贝拉女王。”经麦地那-塞利公爵推荐,哥伦布的计划被呈给了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

当时的西班牙有两个国王,大家请注意,并不是国王和王后,而是两个国王。为什么呢?“哥伦布在西班牙朝廷寻找出路的时候,正好赶上西班牙君主国最辉煌的时期之一。斐迪南和伊莎贝拉的婚姻让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王国联盟。”本来是两个国家,一个叫阿拉贡,一个叫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的国王和卡斯蒂利亚的女王结婚了。“半岛的基督教权力得到巩固,结束了曾经长期分裂国家的国内纷争,确保了对穆斯林的统治。此刻,统一后的西班牙拧成一股力量,全力投入征服摩尔人的奇侠事业。”此前,他们一直跟西班牙境内的穆斯林作战。

“斐迪南和伊莎贝拉……他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其关系不同于普通夫妻之间的关系——财产共享、丈夫发号施令——他俩更像两个严格遵守盟约的君主。凭借各自的王国,两人在主权上也各自为政,他们有各自的议会,而且往往彼此远离,分别位于帝国不同的地方,各自行使自己的王权。然而,他们的结合非常幸福,两人有相同的观点、共同的利益,彼此极为尊重。”伊莎贝拉在这本书里被描写为最纯洁美丽的人物,她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对她的子民非常好。

那个时候西班牙朝廷在哪儿呢?朝廷是到处搬的。哥伦布先到了科尔多瓦,在科尔多瓦待了一段时间后,他没有见到女王,后来听说朝廷又搬到了萨拉曼卡,他就跟到了萨拉曼卡。在萨拉曼卡,他见到了头脑清醒的红衣主教。这个红衣主教很有见识,听哥伦布完整陈述了一遍他的想法之后,觉得很好,就让他面见君王。但是在现有记载中,我们不知道哥伦布面见君王的时候,伊莎贝拉在不在场,有可能只有斐迪南一个人在场。他跟斐迪南讲了自己的想法。同样,西班牙也不会白白给他钱,于是学术委员会成立,哥伦布需要应对学术委员会的答辩。甚至他们提出了很可笑的问题,有人说:“如果你认为在赤道的那一边还有人,那么那些人是头朝下站着吗?”因为地球是球体,我们在这儿头朝上站着,那些人头朝下站着,他怎么能够站在那儿呢?哥伦布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确实,那时候人们还不了解地球,也不知道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

在这个过程中,哥伦布始终处在危险之中。因为这时候西班牙处于战争之中,西班牙人跟摩尔人在不断地打仗。你想,古代人办个事多不容易,为了说服别人给他赞助,他得这么有耐心地一直跟着这些王朝跑来跑去。后来,哥伦布回到塞维利亚。在塞维利亚,哥伦布天天受到大量的嘲笑和侮辱。哥伦布终于受不了这种屈辱,逃离了塞维利亚。他逃离塞维利亚之后希望去法国,他觉得游说不了西班牙的君主,就去游说法国的君主。当他到安达卢西亚的时候,又穷、又累、又饿,他只好到一个修道院乞讨面包和水。

在拉比达修道院乞讨的时候,他遇到了明白人。这些人询问他的身份,知道他原来是一个航海家,有这样的一个航海想法,当地很多人都跑来问他探险的事。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叫作胡安・佩雷斯。胡安・佩雷斯曾经做过西班牙女王的忏悔牧师,他能够跟女王进言。所以胡安・佩雷斯立刻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女王的工作。”然后派人去找女王。女王听完胡安・佩雷斯的推荐,说:“那就让他再来见见吧。”女王给哥伦布两万金币装身,他要见女王,就不能穿得太破烂。女王给了他两万金币,让他先买点体面的衣服再来。哥伦布终于遇到了机会。

这时候,哥伦布刚好赶上持续了800年的战争结束,摩尔人投降,女王特别高兴。哥伦布去跟女王谈判,他的条件是什么呢?其实很高,哥伦布这个人相当高傲,他从来不会放低自己的条件。他的主要条款是:“授予他舰队司令的称号及其特权,成为他将发现那些地区的总督,无论是通过贸易还是征服获得的所有收益,他要享有十分之一。”那大家说:“你又没成本,你这事靠不靠谱都不知道,成本全是我们出的。”所以哥伦布竟然来了一个对赌协议,跟我们今天创业差不多,他说:“我还希望享有八分之一的利润,前提是我投入八分之一的资金。”就是他投钱,投八分之一的资金,这样他再获得八分之一的利润。他怎么这么有底气呢?因为他在安达卢西亚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非常富有的航海家——马丁·阿隆索·平松,他愿意给哥伦布提供资助。平松说:“如果女王答应你的话,这个钱我出。”

西班牙依然有很多人反对他,女王迟迟不签字,很纠结。“时光已经远远超过了18年,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向各个朝廷提出申请的过程中了。在此期间,贫困、忽视、嘲笑、凌辱和失望,他什么没有遭受过啊!但是,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毅力,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降低要求,接受他认为配不上自己那份事业尊严的条款。”他咬定了必须这样。后来哥伦布说:“算了,我还是走吧,你不要骗我了。”“他向自己的朋友告别,骑上骡子,于1492年2月初离开圣菲前往科尔多瓦,打算即刻从那里启程去法国。”他对西班牙已经完全失望了,他要立刻去法国。

结果哥伦布走了以后,有一个支持者起了很大的作用。其实这18年里,哥伦布也没有白混,他的身边也有一些狂热的支持者。尤其是他到了安达卢西亚以后,收获了一些狂热的支持者。其中有一个支持者是收税员,这个收税员一看到哥伦布真走了,非常愤怒,他觉得我们的国家怎么能够错过这么重要的事呢,哥伦布对咱们的国家来说太重要了,于是这个收税员在别人的帮助之下,获得了面见女王的机会。他在面见女王的时候,用的甚至是斥责的语气:“你们怎么能够犯这么大的错误,让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离开?”女王当即决定叫哥伦布回来,于是派士兵追到路上,把骑着骡子离开的哥伦布又追了回来。

最后,西班牙给了他两艘大船和大约3000克朗的费用。那时候战争刚结束,国家没有钱了。后来伊莎贝拉大声说:“我为我自己的卡斯蒂利亚王国承担这份伟业,并保证用我的珠宝来筹集必要的资金。”这是伊莎贝拉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时刻,她将作为新世界大发现的守护女神而名垂青史。而一名会计已经从斐迪南国王的国库里预支了17000弗罗林。然后喜不自胜的哥伦布赶回了圣菲,开始筹备这次伟大的航海。协议签约的时间是1492年4月17日。

他们到了帕洛斯港,在帕洛斯港筹备出发的时候,哥伦布已经56岁了。没有人愿意参与这次航海,虽然当时大家讨论起来很热闹,但是真的要上船跟着一块儿走的时候,大家都不去,因为太害怕了,去了以后回不来怎么办?女王动用了所有的权力,强迫他们必须上船。“最后,马丁·阿隆索·平松连同他的兄弟维森特·亚涅斯·平松挺身而出,两位都是勇气非凡和能力超群的航海家、船主,并雇有船员。……他们参与了这次探险,并按要求装备了其中一条船。另外两艘船,连同船主和船员,在两个君王武断的命令下,由地方法官强制服役。……体面人士被迫带着他们的人和船,就这样参与一项在他们看来近乎疯狂而绝望的事业。”最后出发的三艘船里,第一艘船叫作‘圣母马利亚号’,第二艘船叫作‘平塔号’,第三艘船叫‘尼娜号’。 ”

“哥伦布呢,由于深知此行事关重大,便向修士胡安·佩雷斯做了忏悔,并参加了教堂的圣餐仪式。他的官员和船员们也纷纷效仿,他们满怀敬畏,以最虔诚和最感人的仪式开始了这项壮举,把自己交付给天国的特殊指引和保护。他们的离开让整个帕洛斯社区弥漫着深重的阴郁,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些亲戚或朋友在这支舰队的船上。水手们的情绪已经因自身的恐惧而沮丧消沉,他们留在身后那些人的苦恼让他们更加愁闷,那些人流着眼泪、带着惨淡的强烈预感互相悲伤地告别,仿佛再也看不见彼此了。”这次的航海是在悲悲戚戚的氛围中出发的。

我觉得全书最精彩的部分,就是他们第一次航海的过程。他们走入一个未知的世界,根本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达这个新世界,甚至到底能不能到达都不一定。“(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平塔号’发出了遇险信号,其船舵被折断、脱落了。哥伦布推测是其船主戈麦斯·拉斯孔和克里斯托瓦尔·金特罗耍的诡计,他们故意破坏自己的船,好让其留在后面。……‘平塔号’的损坏状况及其漏水的情况,让舰队司令决定在加那利群岛短暂停靠,另找一艘船来替换。”9日上午,他们就见到了加那利群岛,一下子在这儿逗留了三个多星期。因为修船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在这个地方等了三个星期以后才修好。然后,哥伦布他们还看到了火山喷发的奇观。

“看着陆地最后一丝痕迹渐渐隐去,船员的情绪开始低落。他们似乎真正与那个世界告别了。……许多坚毅的水手都泪流满面,有的甚至失声恸哭。舰队司令千方百计抚慰他们的痛苦,用自己那些光辉灿烂的期望激励他们。他描述了自己正带领他们前往的那些宏伟壮丽的国度:印度洋上的那些岛屿遍地是黄金和宝石;曼吉和契丹地区那些辉煌的城市的财富无可匹敌。他承诺给他们土地和财富以及一切可能引起他们的贪婪或激发他们想象力的事物,况且,他的这些承诺并不纯属欺骗,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够一一兑现。”哥伦布是非常有信心的一个人,而且他有一些手段。

“他坚持两种计算:一种是正确的,上面记载了船舶的实际航线,他将其秘密地保存起来仅供自己掌握;另一种公开给大家查看,上面记载的船舶每日航行里格都被减去一部分,从而让船员对他们每日航行的真实距离一概不知。”这种方法有两个好处,一个好处是让船员觉得没走多远,还有一个好处是即使这一份记录遗失了,他的知识产权还在,因为别人看到的公开记录是错误的,别人没法按照这个航路航行,哥伦布自己才知道真实的数据。

“9月13日傍晚……哥伦布首次发现了罗盘指针的变化……他感觉到指针不是正对着北极星,而是向西北方向偏离了大约半个点,或者5°~6°。第二天早晨这种情况更甚。此现象让他很困惑。”“他们担忧罗盘即将失去其神秘功能”,就是哥伦布到了新世界以后,罗盘的方向都不准了。

“确实,各种陆地的迹象让他们满心欢喜,而且,其他迹象也一直出现,但是一切都在用枉然的希望嘲弄他们:短暂的喜悦之后,那些希望一个接一个地飘走了,他们眼前扑面而来的依然是无止境延伸的大海和天空。即便和煦的微风在船尾均匀吹拂,他们别出心裁的恐惧也将其演变为惊恐的诱因,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这些海域的风可能总是以自东而来的为主导,倘若果真如此,他们要返回西班牙就不可能了。”哥伦布他们去的时候很顺,一直吹着顺风。这些船员就很害怕,他们觉得如果永远是这样,那他们怎么回西班牙呢?确实,他们返航的时候要困难得多,返航时遇到了大量逆风。

9月14日,大家发现了苍鹭,还有很多热带鸟。而且他们还看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景观——流星坠海,一颗大流星拖着尾巴,直接砸到了海里。同时,他们发现了更多草本植物,以及杂草。人们争先恐后地站在桅杆上朝远处眺望,为什么?因为西班牙国王有一个承诺:谁第一个发现了陆地,我们就奖励他一万马拉维地。

哥伦布他们在航行中还有一段经历:他们走入了一片广袤的“草地”——海上出现了大量的水草。“草海的出现起初让大家非常满意”,大家觉得是因为快到大陆了,才会出现草海。但是,船员们想起了关于冰冻洋的故事。由于海草特别浓密,船开到这个地方以后会开不动,停在海中央,这比搁浅还可怕,所以船员们变得更加恐惧。然后,他们“开始谈论暗礁、浅滩和危险的流沙,谈论触礁的危险……他们的船可能会腐烂、散架,远离人类救助的任何渠道”。要在海上航行这么长时间,确实是很疯狂的一件事。后来,“海员们的意识渐渐开始出现异常。他们充满模糊的恐惧和迷信的幻觉”。

“连续三天,从南面和西面不断吹来夏季轻软的微风,大海平滑如镜。远处有条鲸鱼撅起其庞大的身形,哥伦布立即指出这是利好迹象,肯定这些鱼一般仅出现在与陆地为邻的海域。”

还有必要跟大家讲一下哥伦布的领导力。后来,这艘船上的所有船员都快崩溃了,大家在窃窃私语:他们准备联合暴动,趁现在还有食物,发起暴动,只要把哥伦布扔到海里就行了,然后调转船头,回到西班牙。但是哥伦布表现得神态自若、沉着稳定,他永远轻言细语地跟所有人说话。他强调,如果有任何违法的行为,那个人将会受到重罚。他用自己的沉静,领导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团队。

哥伦布始终不改航线,一直向西。一直到10月7日,哥伦布决定稍微偏南一点,朝着西南偏西的方向前进。“除了大量新鲜的水草,诸如生长在河流中的品种,他们还看到了一种在岩石周围生长的青鱼;然后是一支最近才从树上掉下来、长着浆果的荆棘从他们身边漂过;接着他们捡起了一根芦苇、一块小木板,其中最重要的是一件有人工雕刻的物品。”他们越来越接近人类的世界,甚至看到了雕刻。

大约晚上十点的时候,哥伦布认为自己看见一丝亮光,在极远的地方闪烁,他找别人再三地确认。“随后,他们又看到过一两次突然出现和移动的亮光,就好像是一位渔夫船上的火把,随着波浪起伏而忽升忽降;又或者是岸上某人手持火把挨门串户。”

“他们继续航行,凌晨两点,‘平塔号’传来一声枪响”,这声枪响就代表着他们发现陆地了。最后,发现陆地的奖励判给了舰队司令。有人认为这是哥伦布的一个缺点,觉得他很自私,作为一个领导人,还跟底下人争这个奖励。这本传记的作者说,这是一种荣誉,哥伦布争的是荣誉——他是真正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

登陆的时候,哥伦布就发现从陆地上出来很多人,这些人全部都赤身裸体。当地人是没有穿衣服习惯的,男女老少全都赤身裸体。哥伦布和他的船员们穿上铠甲,拿着武器,手里举着西班牙国王的旗帜。登上这个海岛以后,他立刻亲吻大地,举行仪式,意思是“这个岛归我们占领了”。当地人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懂他们是干吗的,但是对他们非常崇拜,当地人认为这些人是从天上来的。你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这么一大堆人来,所以当地人始终认为他们是从天上来的人。哥伦布他们把当地人叫印第安人,因为哥伦布到死都相信他去的是印度,所以他把这些人叫作印第安人。

这个岛上还没有出现过铁器,所以船员们用帽子、小珠子、铃铛,就可以换取当地人的东西。当地人拿什么换呢?拿鹦鹉跟他们换,还有很多棉纱、木薯饼,因为当地人的食物主要是木薯饼。但这些东西对于船员们来讲都不值钱。不过,他们发现这些人有黄金做的小金饰,就说“我能不能拿这个小铃铛换这个小金饰”,一比划,当地人说没问题。然后这些船员就问“这些金子哪儿来的”,他们只能比划,这些当地人手指南方。

“哥伦布首次踏入新世界的那个岛屿被当地人称为瓜纳哈尼。它至今仍然保留哥伦布取的名字圣萨尔瓦多,但是英国人将其称作卡特岛(猫岛)。……圣萨尔瓦多是卢卡约群岛或巴哈马群岛系列岛屿中较大的一个,其走向为东南和西北,从佛罗里达海岸到伊斯帕尼奥拉岛,包括古巴的北部海岸。”

“这些岛上没有发现动物,但是有一种从来不吠、类似于兔子或野兔的狗,当地人称之为‘乌蒂亚’,另外还有无数蜥蜴和巨蜥。”孩子们听到这段肯定会觉得特别带劲,感觉到了一个崭新的热带世界。“西班牙人不断询问当地人所拥有的黄金出处这个问题,他们的答复都是不约而同地指向南方。”在那个方向,有一个被当地人称作古巴的岛屿。

10月28日,哥伦布到达古巴,在古巴进行了环岛游览。“哥伦布对这个地区的美丽赞不绝口,可在他所见到的风景里找到依据。在如此快速变化而热烈的气候条件下,植物异彩纷呈、种类繁多、茂盛华美。碧绿的树林、姹紫嫣红的鲜花和盛开的花朵,在透明纯净的空气和深邃宁静的蔚蓝天空中显得特别鲜艳生动。森林也是生机盎然,羽毛绚丽的各种鸟类成群结队。色彩斑斓的鹦鹉和啄木鸟在翠绿的树林中亮光闪闪,蜂鸟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就好像一直被人传颂的,仿佛是一道灵动的彩虹微粒。透过森林开阔处,可以瞅见远处热带稀树草原上猩红色的火烈鸟。”这简直是电影的画面。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群火烈鸟站在水上的画面?那个感觉特别奇妙。当你扒开树林的大芭蕉叶,突然看到眼前一片红色的火烈鸟站在水池上时,这感觉太美了,这就是热带的梦幻。

但是中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就是“平塔号”突然脱逃了。“平塔号”的船长就是哥伦布的朋友,也就是他的赞助人平松。“11月12日,哥伦布将航向转至东南偏东方向。……他在古巴和巴哈马群岛之间……行驶了很远。大概再用两三天多一点的时间,他就会发现自己认为古巴是大陆一部分的那个错误,这个错误一直延续到他生命结束之时。他有可能曾经非常接近美洲大陆,并曾经朝佛罗里达海岸航行过,甚至被墨西哥湾流带去了那里,或者他在沿着古巴海岸专注地向西南方前进的时候,可能抵达过尤卡坦半岛对面的海岸,并会因此成为墨西哥的发现者而实现他最殷切的期待。然而,仅仅成为一个新世界的发现者,对哥伦布已经是足够的荣耀。那些更富饶的区域将留着为后继事业增光添彩。”

“19日,哥伦布再次出海……他们顶着逆风,抵达了正东方向约60英里远的一个岛屿,他认为那里应该是巴布丘。风向持续不利,大海显得狂暴粗野。到了20日晚上,他将船头转向,并发出信号让其他船跟着他,但是,已经东行很远的‘平塔号’对他的信号熟视无睹。哥伦布反复发出信号,但是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回应。夜晚来临,他缩短了船帆,将信号灯悬挂在桅顶上,以为平松会过来和他会合。那时候对方是顺风,要过来很容易,但是,黎明破晓时分,‘平塔号’却再也看不见了。”这个“平塔号”怎么回事呢?他们抓住了一些当地的印第安人,印第安人告诉他:我们知道黄金在哪儿。所以“平塔号”上的平松突然“起义”,认为“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走,我应该成为那个发现黄金的人”,于是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哥伦布他们发现河床中的石头含有金脉(就是含有金的脉矿),甚至在印第安人的住宅中发现一块蜡状物。哥伦布很兴奋,觉得有蜡的地方一定有上千种其他好东西。“12月5日,他抵达古巴东端,即他认为的亚洲东端,因此,他将其命名为阿尔法和欧米茄,意即开头和结尾。”

在伊斯帕尼奥拉岛,他见到了瓜卡纳加利酋长,(酋长)后来成了他多年的朋友。瓜卡纳加利酋长在当地很有影响力,他邀请哥伦布去做客。结果在去的路上,哥伦布他们的船突然搁浅,然后翻倒,遇到了海难,所有的人和货物都掉到了海里。“酋长的居所离海难发生地大约1.5里格。当听到客人的不幸遭遇,他表现出了最大的痛苦,甚至流下了眼泪。他立即派出自己所有子民驾着所有能召集到的大大小小的独木舟前去救援。”瓜卡纳加利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那时候的人内心很柔软,一看到别人受苦,眼泪就流下来。西方人猜测:这人会不会是装的?这会不会是一种诡计?他们是不是在骗人?但是经过了很多次检验以后,西班牙人发现他不是装的,他真的很善良,真的对这些人非常好。

哥伦布写道:“这些人那么可爱、那么容易相处、那么温和……我向陛下发誓!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好的民族、比此地更好的陆地了。他们爱邻如己;他们的话语永远甜蜜温柔,并且言谈带笑;虽然他们确实是赤身裸体,但是他们举止端庄高雅、值得称赞。”

西方人和当地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男男女女上来跳各种好看的舞蹈,很和谐、很美丽。等他们表演完,西方人觉得自己也得表演一下。西班牙人表演什么呢?西班牙人表演的是开枪。枪声一响,把当地人吓坏了。哥伦布发现了这么一个地儿以后,他的队伍就分化了。队伍中有很多人说:“我们不回去了,我们觉得这地儿实在太好了,你就让我们留下来,开发这个新世界吧。”他们从一开始不愿意来,到现在不愿意回去。有很多人愿意留下来,其他人则要回去带更多的人来——因为他们要完成殖民,所以有一部分人要回去。他们在纳维达德建立了一个要塞。哥伦布“挑选了39位最有能力和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医生、造船匠、捻缝工、修桶匠、裁缝和炮手”,把这些人留了下来。

“1493年1月2日,哥伦布上岸与慷慨大方的大酋长及其头领们告别,打算第二天起航。”哥伦布向这些人提出了很多警告:你们一定要温文尔雅,你们人这么少,矛盾一旦激化,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们,而且没事不要走出要塞。哥伦布向他们叮嘱了很多,然后哥伦布准备返航。

哥伦布他们在1493年1月4日返航。1月6日,哥伦布在海上看到了“平塔号”,他们在海上相遇了,“平塔号”也跟他们一起走。他们路过圣地亚哥,航程中还看到了美人鱼。哥伦布记载说他看到了美人鱼,但实际上,现在的人考证认为,所谓的美人鱼很有可能就是海牛一类的动物。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食物短缺、逆风航行。他们来的时候遇到的是顺风,食物也足够;回去的时候遇到的是逆风,开得很慢,而且遇到了大量暴风雨。

在暴风雨严重的时候,哥伦布毫无办法。哥伦布和所有的船员说:咱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同时许愿。许什么愿呢?如果他们得以登陆,就要立刻去圣母马利亚那儿还愿。他们当时绝望到什么程度呢?哥伦布把给国王的信放在一个漂流桶里,他认为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他说:“我回不去了不要紧,我要让国王知道这里有了发现。”于是他把一个漂流桶扔在海里,希望它能够保留发现新大陆的信息。

终于,在2月15日,他们看到了陆地,就是亚速尔群岛南端的圣玛丽岛,这个岛是属于葡萄牙的。他们一上岛,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地的教堂做祷告,因为他们认为是得到了圣母马利亚的保佑才来到这儿。结果他们竟然被葡萄牙人扣留了,他们据理力争,想了很多的办法去争辩。西班牙人说:我们并没有侵犯葡萄牙任何占领的地方,你们所新发现的地方我们一概没有去,我们去的是一个崭新的地方。最后,葡萄牙人把他们释放了。

终于,几经辗转,他们回到了出发地帕洛斯港。这一段光荣的英雄回归,一定要给大家好好念一下。“当看见河里伫立着船队中一艘船的时候,居民们激动不已,但是,当他们得知那艘船是发现了一个世界才凯旋之时,整个社区更是爆发出巨大的狂喜。钟声长鸣、店铺关门、所有生意都暂停:一时之间,人们奔走相告、人声鼎沸、万人空巷。有些人急于知道亲戚的命运,有的人在打听朋友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想知道一次如此精彩绝伦的航海的细节。哥伦布上岸的时候,众人蜂拥而至来看望他、欢迎他;大家汇集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大教堂,感谢上帝让这个地方的人获得这么显著的发现——在巨大的喜悦中忘记了他们曾经为此项壮举设置的无数障碍。”就是虽然大家之前那么讨厌他,但现在都在为他欢呼。

这时候西班牙的朝廷在巴塞罗那,哥伦布带着从新世界一块儿来的六个原住民,起程前往巴塞罗那。哥伦布的旅程好似一个君王的巡游。“大约4月中旬,哥伦布抵达了巴塞罗那。……排在队列前头的是印第安人,他们根据自己的野蛮风格涂上颜色,穿戴着本族的黄金饰物。印第安人之后是各种各样的活鹦鹉、未知物种的鸟类和动物标本、被认为具有珍贵品质的珍稀植物,同时还有小心翼翼并惹人注目地展示的印第安人的黄金头饰、手镯和其他黄金饰品,以便让大家对新发现地区的财富有所了解。”印第安的瓜卡纳加利酋长见到哥伦布时,觉得哥伦布喜欢黄金,就把黄金面具、黄金头饰等都给哥伦布。当地人太好客了,他们认为黄金根本不重要,而这些来自天上的朋友是非常重要的。

“跟随在这些展示品之后,是骑着马,被一支漂亮威武的西班牙骑士队伍簇拥着的哥伦布。”国王和女王端坐在台上,旁边坐着王子胡安,哥伦布走上前去。“他那庄重而威风凛凛的神态特别显眼,灰白的头发让他的面容令人肃然起敬,使之具有罗马元老那种威严的外貌;温和的笑容让他容光焕发,显示出他很享受自己达到的这种境界和荣耀。”国王和女王让哥伦布坐在他们的面前,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礼遇。

“当他讲完(哥伦布讲完自己的旅途之后),两个君王跪倒在地,紧握双拳伸向天空,眼里满含喜悦和感激的泪水,向上帝倾诉他们的感激和赞美,感谢上帝给予他们这么大的眷顾。”就是哥伦布完全成了英雄,所有人都想认识哥伦布。在那段时间里,最令当地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高兴的事,就是能够见到哥伦布。“哥伦布在巴塞罗那逗留的那段时间,君王们利用每一个机会表示他们个人对他的高度重视。他任何时候都可以觐见君王,而且女王很乐意与他讨论他的事业这个话题。国王呢,偶尔可见他骑马外出,王子胡安和哥伦布总是在其左右两侧。”

西班牙王国给他发了一个族徽纹章,“纹章上面是皇家武器、城堡和狮子以及他自身的徽标各自四等分”。大家见过欧洲的那种徽章,他的徽章就是图案四等分。“他自己的徽标是一组环绕着海浪的岛屿。该徽章后来附加了铭文:对于卡斯蒂利亚和莱昂,哥伦布贡献了一个新世界。”这是哥伦布家族族徽的设计。

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一个小故事,大家应该都知道。好多人围着哥伦布聊天,说:“有没有可能,如果你不发现这个地方的话,迟早有一天别人也会发现呢?”意思就是说,反正这个地方迟早都能被人发现。哥伦布拿出一个鸡蛋,说:“来,你把这个鸡蛋立在桌子上。”所有人都说:“这鸡蛋是圆的,立不了。”哥伦布拿起鸡蛋一敲,敲出一个小裂缝,它就能立住了。他说:“你看,有人做到了以后,你觉得很简单。没人做到的时候,谁会?”这就是哥伦布当时的状况。

“一份签署日期为1493年5月2日的圣谕随之发布,该圣谕授予西班牙君王在新发现地区的所有权、特权和赦免等权力,与教廷赐给葡萄牙在非洲海岸发现的地区的权力相同,同样以培养和传播天主教信仰为条件。”就是哥伦布他们发现的新大陆需要得到教皇的认可。当时教皇期望更多的基督教国家去开疆拓土,其中最重要的国家就是葡萄牙和西班牙。教皇对世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分割,这就是著名的分割线(即教皇子午线)。我们在讲世界史的时候,有一本书叫《丝绸之路》,专门讲到这根分割线:葡萄牙和西班牙把地球一分两半,这边归葡萄牙,那边归西班牙。这个特别好笑。

“(教廷颁发的另一份公告)里面包含那条著名的分界线。有了这条分界线,两国的疆界就被认为清楚地、永久地划定了。这是一条理想的界线,从北极到南极,在亚速尔群岛和佛得角群岛以西100里格的范围。西班牙航海家在这条线以西发现的所有土地,如果在前一个圣诞节前没有被任何基督教国家占领,属于西班牙王国;在反方向发现的所有土地属于葡萄牙。教宗似乎从来就没有想到,推动两国分别在相反方向去发现,某一天他们也许会再次发生碰撞,在对映体重申领土权问题。”

这好笑在哪儿呢?教宗所划的这条线只划了半个地球,从北极到南极,沿着亚速尔群岛划了半个地球的一条线,说西边归你,东边归他,但实际上西边绕一圈就是东边,东边绕一圈就是西边。这就是当年界线的划定。

这些事完成之后,接下来哥伦布要做的就是准备第二次航海。参与这次远征的人太多了。这一次哥伦布想航海,大家就都来了,所有人都想上船。很多人甚至托朋友、找关系上船,船员不断扩容,上船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参与这次远征的著名人物当中,有位年轻骑士名叫唐·阿隆索·德·奥赫达”,这个人的个人天赋和大胆精神闻名于世。这个人就很像古代的侠客,他能够飞檐走壁,有那种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领。这次来了这样一个人,跟着哥伦布。原来参与航海的定额人数是1000人,后来增加到1200人,起航的时候是1500人。就是太多人想要跟着哥伦布去新世界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次航行。3艘大船、14艘轻型帆船一块儿出海。然后在加勒比的一个岛屿上,有船员失踪。这些船员进了岛以后,怎么叫都没有回信,打枪也没有人回应,他们认为这些船员一定是被食人族抓去吃了。在这个岛上寻找失踪船员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食人族部落,船员们看到了就吓得赶紧跑回来,说墙上挂着没吃完的人腿。有一种可能是当地确实有食人族,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船员们夸张了。最后,在哥伦布他们马上就要开船的时候,那群船员终于追了出来,原来他们在山中迷路了。

等到11月25日,哥伦布他们回到金河附近的时候,也就是离他们的要塞越来越近的时候,发现了白人的尸体。之前留下的那些伙伴里,很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就问当地那些善良的土著怎么回事。他们得知,这些留下来的白人很坏,他们欺男霸女、有武器、又会打仗,当地的女性那么多,所以他们就做了很多坏事。有一个叫作卡奥纳沃的酋长,勇猛善战,对白人的要塞发动了袭击。瓜卡纳加利也在保护白人的过程中受伤。所有的白人几乎都消失了。

哥伦布觉得在这个地方建一个要塞是不够的,他决定建一座城,于是他开始建伊莎贝拉城。这是新世界的第一个基督教城市。你想,在热带雨林中建一座城市,他们首先要面临的就是疾病的爆发、暑热,还有森林中各种未知病毒,很多人开始生病。所有跟哥伦布来航海的人的期待都是发财,他们觉得哥伦布展示的黄金很美好,觉得到岛上能发财。结果来到这儿以后,发现他们在这里根本发不了财,反而一天到晚地工作。这些人说:我们不是劳工,我们不会建房子,但你非得让我们每天干很多的活,建房子。人群中的抗议变得越来越强烈。你就会发现,发现一个地方是一件事,建设一个地方是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那位勇猛的武士奥赫达带着队伍去探险,他们去寻找一个叫作锡瓦奥的地方,据说那个地方能够出产黄金。其间,他们决定让12艘船先返航,因为新旧世界的航路一旦打通以后,他们就要把新世界里的物资、人员大量地运到旧世界去。这里边有一个哥伦布人生上的污点,就是他由于过于担心没有给国王带来财富,而且这里面还有他的投资,他也是股东之一,所以他选择贩卖人口。哥伦布把一些印第安人运上船以后,贩卖回西班牙。

在远征锡瓦奥山脉的过程中,哥伦布他们展示了白人的战斗力。他们骑着马、穿着铠甲在山中行军,当地的印第安人见到他们就吓得要死。为什么呢?印第安人没有见过马,他们觉得马能吃人,是怪兽,所以印第安人一见到马就害怕。哥伦布始终用马来威胁这些印第安人。而且他们在与印第安人的作战中使用了狗,用狗来咬人。这真的是特别可怕的一件事。

在这个过程中,哥伦布他们不断地面临疾病、食物短缺,还有与当地人的矛盾激化。他们在皇家大平原上进行了一次大的战役,多个部落联合起来向西班牙人发动进攻,而西班牙人这边用马和狗作战。这个战役非常惨痛,西班牙人太凶残了,他们的武器很先进,所以印第安人一触即溃。这场残酷的战争打完以后,西班牙人他们就开始征收贡金,殖民者的丑陋面目终于露出来了。他们发现之前的和平交换没有用,因为没法抢。现在他们发现,反正打仗的时候也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了,干脆制定法律吧。

“在皇家大平原、锡瓦奥以及所有矿区,凡年满14岁以上的个人,每人每三个月都要求缴纳1佛兰德斯铜铃铛的金沙。酋长本人必须上交的贡金数额更大。……那些远离矿山、不产黄金的地区,每人每三个月必须交纳1阿罗瓦(25磅)棉花。每个交纳了这些贡金的印第安人,会获得一块铜牌作为支付凭证,并须将其挂在脖子上,那些脖子上没有此凭证的人会遭到逮捕,并受到惩罚。”

之前哥伦布感叹过这个地方没有法律,大家生活得很好。但是现在他们给印第安人带来了这样的恶法,要求他们脖子上挂一块牌子,还要求他们交纳黄金或者棉花,才能够得到赦免。印第安人不是没有反抗过,一开始,他们用战争来反抗,但是确实打不过。后来印第安人想了一个办法,说干脆咱不种地了,把西班牙人饿死,我们不种地、不生产了。但这不是个好办法,它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当地人他们总得活,总得吃饭。所以,西班牙人的残酷统治就一直延续着。

大家都在不断地传言:哥伦布失宠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从新世界回到旧世界,告诉西班牙国王新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好,新世界连吃的都没有,而且哥伦布对西班牙的子民很残酷,进行高压统治,等等,说了一大堆他的问题,所以哥伦布的压力非常大。后来,西班牙国王派了特使阿瓜多在1495年抵达了新世界。

好在这个时候,哥伦布他们发现了海纳有大量的黄金矿藏。这个事件来自一段私情: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叫迪亚兹,因为触犯了军纪逃跑了,后来跟一个当地的女酋长坠入了爱河。结果迪亚兹发现,他所在的部落附近的河水里有大量的黄金,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他们在海纳发现了矿藏。

哥伦布对待皇家特使很克制。虽然哥伦布的利益受到了很多侵害,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很克制,跟着阿瓜多一块儿回到了西班牙。回到西班牙的时候,哥伦布发现自己的声望已经开始下降了,好在两个西班牙君王对哥伦布还有一定热情。“两个君王对哥伦布的接待与他的预期截然不同,他们给了他极大的殊荣,闭口不谈马加利特和博伊尔的控诉,或阿瓜多所进行的司法调查。”就是之前回来的人说的那些坏话,国王没有和哥伦布提及。“他提出了派遣八艘船的请求:两艘满载物资前往伊斯帕尼奥拉岛,剩下的六艘由他指挥去进行另一次航海发现。两个君王满口答应满足他的要求,并且很可能是真诚地愿意将此付诸行动。”但是,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拖延,因为要凑这么多的船是需要钱的。对于这些国王们来讲,他们也在不断地犹豫,而底下的人对于哥伦布的崇拜已经开始消退了,所以他困难重重。

一直到1498年5月30日,哥伦布才进行了第三次航海。在第三次航海中,他们发现了特立尼达岛,然后从帕里亚湾返回伊斯帕尼奥拉。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弟弟巴塞洛缪通过和平外交的手段,在岛上得到了一个新的省份并进行统治。然后,另外一个酋长瓜里奥尼克斯暴动,哥伦布手下的罗尔丹叛乱。

奥赫达回到西班牙以后,取得了跟哥伦布一样的授权认证,这个授权认证对于历史的影响是很大的。有了这个授权,奥赫达也可以独立地进行探险活动。最重要的是,在这一次探险活动中,奥赫达有一个专业的帮手。“有了这个许可证,奥赫达在塞维利亚装备了四艘船,其间得到了许多热心而富有的投机者的协助。这些人当中就有著名的亚美利哥·韦斯普奇。”当我说到亚美利哥·韦斯普奇(拉丁文:Americus Vespucius)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有反应?我们后来所说的America(美洲),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他是“一个熟谙地理学和航海术的佛罗伦萨商人”。“这支探险队的主要导航员是胡安·德·拉·科萨,一个声誉很高的水手,舰队司令的弟子。”舰队司令指的就是哥伦布,哥伦布的弟子在帮奥赫达航海。“他曾陪同舰队司令进行了第一次航海大发现。”接下来,“因为系列机缘巧合,最终让那个佛罗伦萨商人亚美利哥·韦斯普奇的名字,成为整个新世界的名字。”亚美利哥终于醒悟,说:“我们到的不是亚洲,我们到的是一个新的大洲。”所以,这个大洲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这本书最后的结尾是很悲惨的。因为控告哥伦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哥伦布的身体也很糟糕(他年纪很大了,已经年过六十了),所以国王派遣了一个叫博瓦迪利亚的特使,到了这个岛上。博瓦迪利亚来了以后,所采取的行动竟然是暴力夺权,直接控制了哥伦布和他的弟弟。据历史上记载,哥伦布是戴着手铐回到西班牙的。哥伦布回到西班牙以后,这本书就结束了,没有再写后边的事了。我给大家补充一下哥伦布最后的结局。

哥伦布回到西班牙以后,虽然有一些冷遇,但是国王对他还是不错的,他在1502年进行了第四次航海。哥伦布依然要航海,这确实也让人觉得不容易。哥伦布在1502年开始航海,在1504年的时候就返回了港口,据说整个港口上回响的都是哥伦布巨大的咳嗽声。他的身体太差了,他已经完全没法适应海上的生活,他剧烈的咳嗽震动了整个港口。1506年5月20日,哥伦布去世。哥伦布在临终前说了一句话:“上帝,我将灵魂交到您手中。”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今天我们在看哥伦布的故事时,很多人都喜欢评判这个人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觉得历史没法这样简单地评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历史有自己的局限性,如果我们把历史拉到足够长的维度来看,那他一定是深刻影响了人类社会的人,这就是整个历史演变的大的脉络。而哥伦布的探险精神、他的坚定、他克服困难的勇气与毅力,都是值得我们今天的人怀念和称道的。希望这本书能够给大家带来勇气和力量,谢谢大家,我们下本书再见。

来自樊登读书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