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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哲学》-樊登讲书

读完本文约需31分钟,岸见一郎写给你的宽心之书。

今天我们讲的这本书是岸见一郎的新作《不安的哲学》。岸见一郎曾经写过一本非常受欢迎的书,叫《被讨厌的勇气》,我还讲过他的《不管教的勇气》。我讲这本《不安的哲学》,其实也带着一点不安,为什么呢?因为我担心别人说:“樊登是讲‘心灵鸡汤’的。”我经常跟大家说我不是讲“心灵鸡汤”的,你说它是“心灵鸡汤”的话,起码你得先定义一下什么是“心灵鸡汤”。但是后来我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逐渐发现,我的不安是多余的,“心灵鸡汤”就是“心灵鸡汤”,只不过得看是谁熬的。像《哲学的慰藉》这样的书,你说它是算“心灵鸡汤”,还是算哲学普及的书呢?

假如我们把“心灵鸡汤”定义为缺乏科学依据的书,那么连《论语》可能都算是“心灵鸡汤”,但是《论语》其实是智慧。而我对于“心灵鸡汤”这个词的过度敏感,可能就反映了我缺乏“被讨厌的勇气”,一旦拥有了这个“被讨厌的勇气”,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讲我认为好的书。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好书,不全是讲科学、事实的,还有一类是讲他人的智慧。他人的智慧也分高低,我们在“鸡汤”中也要去选择水平高的、质量好的。我把《不安的哲学》称作是一本宽心之书,就是读完这本书之后能够让你宽心,让你逐渐想明白生活中的很多烦恼。

岸见一郎这一辈子干的就是这么一件事。首先,我们看不安来自哪儿。可以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不安来自未来不可预见,但人却难免一死。对于未来的事情,我们几乎都是无法预知的,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我们肯定会死。这就导致了我们心中常常存在不安。而在我们的人生中,变是唯一的不变,一切都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是我们生活中绝大部分人都特别想要控制,我们明明知道无法掌控,可我们依然特别想要控制,比如控制衰老、健康、人际关系、工作成果、财务状况。而痛苦来自哪儿呢?痛苦就来自我们过度地想要控制,这就是不安的来源。不安和恐惧很容易混淆。你心中感到害怕,这就是一种恐惧,但这种恐惧感和不安感又有些许的差别。恐惧是有对象的,就比如此刻地震了,这个地方摇晃得很厉害,你是因为地震而害怕,那这个叫作恐惧。恐惧是有对象的,比如你怕一条狗,怕一只野兽,怕财务危机。但是不安的对象是“无”,就是不安的对象是虚空的,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不安。所以这本书里有一个定义,阿德勒认为,“所谓不安,就是人们为了逃避此类人生课题而被激发出来的情绪。换言之,人们产生不安情绪的目的是逃避‘人生课题’”。

我们在人生中都要面临很多艰难的课题,对于这些课题,我们需要去面对它、体验它、经历它的不确定性。但很多时候我们不愿意这样做,不想去面对那些糟糕的事,比如生老病死、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培养下一代产生的烦恼,等等,我们逃避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产生不安的情绪,因为不安可以作为逃避的借口。怎么理解这件事呢?比如一个小孩子早上起来不想去上学,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找个借口,说自己肚子疼就行,你只要说你肚子疼,一般来讲,父母都不太会强迫你去学校。类似地,不安就是成年人的借口。当我们感受到生活中的种种问题带来的不安的时候,我们会退缩,我们会选择不做、选择回避。我们不去面对自己的人生课题,能拖就拖,等问题爆发出来再说,没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不去关注它。所以说,不安成了我们逃避问题的一个借口。有个例子是一条小狗,走在马路上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虽然没被撞死,过了一段时间身体又恢复了,但是人们发现,这条小狗再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它就不走了,它看到那个地方就害怕,就往后缩,因为它曾经在这个地方受过伤。

那么,我们人类会不会因为曾经发生过伤痛,于是就像这个小狗一样退缩不前呢?阿德勒认为不会。他认为人和动物有一个非常大的区别就在于人是actor(行事者),而不是reactor(反应者)。就比如这条狗,它做出的更多是生理性的反应,所以当它走到当年受过伤的地方的时候,它的生理性反应就是“我不能走过去”。但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人不是纯粹的反应者,我们是做事的人,是行事者。所以人们受过伤之后,甚至可以变得更坚强。我们经历伤痛,但是依然可以抚平自己的伤痛,并且让伤痛成为我们力量的来源。而不安的情绪是对未来投射的情感,就是当我们对未来产生了很多担心,试图像那个不想上学的小孩子一样,给自己寻找一条退路的时候,我们就会产生大量的不安情绪。不是因为不安,才无法做决定,而是为了不做决定,所以不安。这句话我觉得值得好好琢磨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生活中那些有烦恼、困惑的人,经常说“我无法做决定”“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到底是出国还是考研”“我到底是考公还是找工作”……他会有很多这样的纠结。表面看起来,我们都认为我们是因为不安所以无法做决定,但实际上,岸见一郎结合阿德勒的理论,向我们揭示:我们是为了不做出决定所以才不安的。所以,做决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才是消除不安的真正有效的方法。

作者说:“有人会想,生活这么痛苦,不如死了算了,还有人厌恶浑浑噩噩的人生。这些人通常认为达成目的很艰难,而一旦失败就会伤及自尊和威信,这一点又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只要开始做一件事,必然要有结果,如果不能得到自己或他人期待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采取逃避的策略。对这些人而言,他们真正期望的当然不是死亡。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放弃必须面对的人生课题。”这些(为了逃避人生课题而用的借口)都是人生的谎言,阿德勒早早地向我们揭示了这都是人生的谎言,是因为我们缺乏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自卑。这是关于我们自己的不安。还有一类叫作形而上的不安。形而上的不安就是一想到哲学问题,一想到人的渺小,一想到人生的意义,我们很容易变得不安。比如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在一块儿,经常就感慨人过半百,人生已经过了一半了。岸见一郎说,你怎么那么有信心,就认为你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了呢?你觉得自己能活一百岁是吗?很有可能你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大半。因此,我们不能够把人生当作一条线段(这个后面会讲到)。很多人把人生当作一条线段,从零开始,到一百岁结束,不能这样想。越是进行这种形而上的思考,越容易感受到人生的虚无和不安。

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这种虚无的不安呢?作者提到了帕斯卡(法国哲学家、物理学家,又译作帕斯卡尔)的一个说法,叫作“消遣”。这是一个很高级的建议,你不要觉得“消遣”是玩世不恭。“消遣”这个词实际上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人生中所有的经历,都当作一种体验。人生起起伏伏,我们经常是只把上坡路当作是好事,下坡路就糟糕,但你想想,如果没有下坡路,哪儿来的上坡路?所以帕斯卡就提出:人生很难找到意义,又如此短暂,人类就像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我们人类脆弱得像一根芦苇一样,宇宙要毁灭我们,都不用做大动作,可能就用一股风、一口气、一滴水,你的生命就完结了。但即便是这样,人类依然是值得荣耀的,因为就算我们即将死亡,我们也是有意识的,而毁灭我们的大自然是无意识的,所以说“人是一根高贵的、会思想的芦苇”。帕斯卡给出的让你能够找到生活的快乐和意义的方法,就是“消遣”。我们在生活中所做的所有事情,人生的种种坎坷、努力、进取、赚钱、赔钱,甚至沦落街头,你都将它们视作消遣,这时候,不安的感觉就会快速地减弱。这是关于不安的概述。接下来,我们来看看人生都有哪些我们必须面对的课题。

第一个课题叫作人际关系的不安。阿德勒说:“所有的烦恼皆源于人际关系。”在人们为了逃避与人交往所制造的说辞之中,最频繁出现的一个就是“我很不安,我不愿意跟人交往,我是一个社恐的人”,这就像那个小狗逃避那条它受伤的路一样。实际上,人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人视他人与自己之间存在敌对关系,一类人视他人与自己之间存在协作关系。如果你是一个视他人为协作关系的人,那么你身边出现的往往都是伙伴,甚至你会发现,你的竞争对手逐渐地也都变成了伙伴。另外一种人视别人为敌人,他与别人的关系以敌对关系居多,这种人发展下来,最亲近的人逐渐地都变成了敌人。我们讲“祸起萧墙”,比如夫妻本来是非常紧密的关系,他们是一个经济单元体。但是当你是一个视他人为敌人的人的时候,你会发现,给你带来最多烦恼的反而是你的配偶。当一个人认为“你迟早会离开我”“你迟早会背叛我”“总有一天你会……”,那么,最终这个人真的可能会如你所愿。当如你所愿的时候,到底是你预言正确了,还是你的预言把他逼成这个样子的,其实是很难确定的。因此,人际关系方面,我们首先得分清楚我们跟他人的关系结构。一个公司里,员工跟老板到底应该是合作关系,还是敌对关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倡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用合作关系来看待同事、老板、客户、下属,当然你也可能有深深的不安,把他们都当作潜在的敌人。在人际关系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值得细细分辨的情绪,叫作嫉妒。嫉妒这种情绪跟爱是非常像的,它俩的共同点是什么呢?就是都需要超乎寻常的想象。

爱包含了想象,一个心中充满了爱的人,他会想象出别人爱他;而一个心中充满了嫉妒的人,他会想象出别人背叛他,他会想象别人在背后做着一些什么样的坏事。岸见一郎就探讨,如何才能够获得真正的爱呢?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知识点,叫作“自由的悖论”。就是如果你要想获得真正的爱,你不能通过嫉妒的手段来获得,因为嫉妒是控制,嫉妒是占有,只有自由才能够换来真正的爱。但是自由又意味着你给了他空间和机会,他有可能会离开你。这就是关于自由的悖论。那么,岸见一郎的建议是什么呢?他说:“尽管自由可能增加被背叛的风险,但那仅仅是可能,不是必然,反倒是束缚必然会导致感情破裂。对方是否爱你,主动权在对方,你能做的只是去爱而已,对方有权决定如何回应你的情感。任何想要束缚对方的行为或者直接要求对方忠诚的行为,都不可能留住对方的心。”“嫉妒者并不想将自己提升到被嫉妒者的高度,相反,在通常情况下,他们想将被嫉妒者拉低到自己的位置上。”嫉妒和进取心不是一回事,进取心是“我也要成为你那个样子”“你是我的偶像,我想要成为你那样”,这是进取;嫉妒是“我想让你成为我这个样子”“你们都不要跑得太远,谁跑得远,我就把谁拉回来”。

嫉妒追求的是绝对平均,这也是一种价值贬低倾向。“从表面上看,嫉妒是指向比自己地位更高的对象;而在本质上,嫉妒是希望实现平均化。从这一点上看,嫉妒和爱的本质完全不同,因为爱的本质是向往更高层级的对象。”爱是有追求,是向往,是你影响了我,我可能会成为你那个样子,但是嫉妒是我希望你不要走太远,我希望把你拉回到一个和我相当的状态。嫉妒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就是被嫉妒的对象和嫉妒者之间,一定有某种相同之处,如果毫无相同之处,是无法引发嫉妒的。比如,我问大家,有多少人嫉妒凯特王妃?你跟咱们中国人讲凯特王妃嫁入英国王室,有了皇家待遇,长得又好看……大家听完也就当这是个八卦,没人嫉妒她,嫉妒她干吗?因为凯特王妃跟我们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离得太远了。我们更容易嫉妒自己的同学,因为他之前可能跟我差不多。还容易嫉妒自己的同乡、同事。你们最开始的共同之处越多,最后的区别越大,就越容易招致嫉妒。作者认为,没有人值得嫉妒。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嫉妒,但为什么我们会嫉妒一些人呢?是因为我们在看待他人时添加了自己的想象,我们认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东西给他带来了绝对的幸福,所以我们才会产生大量的嫉妒。这都是我们在人际关系中感到不安的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么,怎么能够减少我们对他人的嫉妒或者被嫉妒的伤害呢?作者在书中提到三木清给出的建议,叫作保持自信。如果一个人内心很自信,他是不容易嫉妒别人的。这个我们都能理解,关键是如何保持自信,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课题。保持自信的方法叫作创造。曾经有些人觉得很迷茫,就去问萨特:“我们很迷茫,应该怎么办?”萨特讲得特别对,萨特说:“去创造。”存在主义哲学的核心就是去创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叫“人通过形成环境来形成自我”。就比如上次邓晓芒教授来我这儿,我问过他:“‘我是谁’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结论?”邓晓芒说:“有,我是谁有定义的。”我说:“定义是什么?”他说:“我是谁,走着瞧。”所以,如果你希望你在人际关系方面不嫉妒、保持自信,最好的方法是自己多做事,自己去创造,这是我们解决人际关系课题的根本方法之一。除了嫉妒这个命题之外,还有一个人际关系的问题,就是无法面对面的不安。在过去,我们很多人生活在一个院落里,比如像四合院这样,或者是生活在一个村子里,这个村里的人几乎都互相认识,有外来者的话,不超过半天,全村的人就都认识了。那个时候,人们之间的猜忌、污名化,或者是将他人妖魔化的现象,会相对少一点。但是今天,由于大家更多地使用互联网,人跟人之间很少面对面,人的面目、性格就模糊了。就比如我,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我就能够明确地感受得到,他人心目中的我是一个和我心目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就是他脑海中想象出来你是什么样子的人,这就是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那是他单方面的决定,甚至有可能你连跟他交流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的名字、声音、画面,已经通过互联网传出去了,你的自我被分成了很多份,散布在大家的手机里。

这会导致我们对人际关系感到不安。这种不安进而会产生一个状况,就是对无名者的仇恨。有很多暴力行为、网络上的仇恨言论,都是因为我们恨某一种人。比如二战的时候,很多德国人仇恨犹太人,在他们眼中,犹太人不再是一个个的个体,而是一种人,只要是这种人就能够引发他们的仇恨。作者说:“想要消除战争、霸凌和歧视,就需要让每一个个体都被看到。”我们要看到独立的个体,我们要爱一个个的个体,而不是恨一个群体。当你说“这种人”的时候,你怎么界定“这种人”,谁能够借用“这种人”的名义做事,“这种人”到底由谁来体现,这都是非常难以界定的。而且仇恨跟愤怒还不一样。“愤怒的特点是突发的、纯粹的、精神性的;而仇恨的特点是永久的、习惯性、自然性的。因此,我们会突然对面前的人感到愤怒,而对无名的人产生仇恨。”比如你在办公室里跟一个同事发脾气,这是对面前这个人产生的愤怒,愤怒是有具体对象的;但是我们仇恨的对象往往不是哪个具体的人,很多时候我们仇恨的是一类人。

这也会给我们的人际关系带来非常多不安。在讲人际关系的不安的时候,作者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说用一个什么样的方法就能够消除人际关系带来的不安。因为这是一个终身的课题,你可能需要跟这个不安长期相处。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我们要不断地创造。只有我们不断地创造,才能够塑造一个自信的自我,这个自信的自我,能够让我们减少对他人的仇恨、猜忌、嫉妒。第二个课题叫作工作带来的不安。工作带来的不安,其实最核心的一种就是无法取得相应成果的不安。我们做事,特别担心无法拿到好的结果。如果想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要知道,工作过程分顺境、逆境。如果我们能够理解:遇到顺境,我们不用担心,因为顺境的时候,我们获取成功,会很开心;遇到逆境,我们就保持学习的心态,那么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我们都能够心安理得、不惧失败。

所以,要想解决工作带来的这种不安,最有效的方法叫培养成长型人格。就是不要把人生视作一场需要即时分出胜负的比赛,而是时刻都在学习的一种体验,不论是获胜还是失败,你都能够在体验中有所成长。马克斯·韦伯(德国社会学家、哲学家)曾经对“心志伦理”和“责任伦理”进行了区分。如果一个人做事情依循责任伦理的话,那么他看重的永远都是结果,是他最后获得的那个东西;而心志伦理更强调行为过程的纯粹性,而不是行为的结果。如果我们每一个人在工作、学业里,都以结果为目标的话,这就是责任伦理在我们的人生中占了上风,那么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就会不择手段。比如,如果通过作弊能够拿到毕业证,那你一定选择作弊,因为你在意的是最终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像马克斯·韦伯说的,以心志伦理主导行为,那我们就会更注重做这件事的意义、学习的意义,以及我们是不是真的获得了知识和快乐。所以,对于工作带来的不安,作者给出的建议是不要参与无谓的竞争。

因为竞争使得乐趣大打折扣。核心的哲学原理就是,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这是一个哲学高度的概念。比如一个乞丐和一个皇帝,他们俩的价值谁大谁小,无法度量,没法简单地说皇帝的社会地位高,所以皇帝更重要,乞丐没有钱,所以乞丐不重要。人和人无法比较。既然如此,我们在工作和学习中,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的比较?“清华国学四大导师”之一的陈寅恪,他在海外就不停地读书,读了一个又一个专业,也不毕业,他不是为了拿学位,不是为了读成博士,然后回到国内找一个教职,他不需要这些,他只是体验读书带来的快乐。那这是因为他家境富裕吗?其实不一定,主要还是心态问题。有很多家庭富裕的人,依然在参与大量的竞争,依然打破了头也要去争,让名利权情不断侵蚀自己。但是如果你想明白了,你随时随地可以退出这些无谓的竞争,然后开心地享受工作和学习,这就能够减少很多不安。我现在整天这样讲书,没有不安,开开心心地享受这每一本书里的内容,有什么好不安的呢?这就是如何面对工作带来的不安情绪。第三个人生课题叫疾病带来的不安。疾病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在病中,身体会变得陌生。我们在健康的时候,甚至很少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比如,我在你健康的时候问你,你的心脏在哪儿跳,你可能没什么感觉,因为它不给你找麻烦。

健康的时候,胃也不疼,肝也不疼,心脏也挺好,所以你会很少去觉察自己的身体。“疾病加强了身体的存在感,让人不得不去关注它,并体会到自我和肉体的割裂感。”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无疾而终,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收到疾病的提醒。所以接受生病这一事实,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修炼之一。有人做过研究,说一个人得了重病以后,基本上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不相信,然后是恐惧、愤怒、接受等这么一条心理曲线。实际上,书里说:“接受像海浪一样。”什么意思?像海浪一样翻涌,接受了,又不接受,又接受了,又不接受……我们很多人都徘徊在接受和不接受之间,直到这个海浪越来越弱,最后退下去。而一个不接受自己患病的人,常常会有很多出格的暴力行为,这也是内心不安的反应。岸见一郎的偶像阿德勒当年是住院医生,他曾经遇到过一个病人,当阿德勒向病人宣布病情的时候,那个病人直接就动手打了他,但阿德勒没有还手。因为患者的手弄破了,在流血,阿德勒还给病人包扎那只流血的手。

阿德勒是一个好医生。后来那个患者才接纳了自己生病的事实,开始配合治疗。所以,人得学会接受生病的事实。生病也是一种礼物,它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一次重新审视人生的机会。健康的人对于生活总有很多误解,当你没有体会过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受的时候,你是很难劝别人“你要放下”“你要看开一点”,只有生过一场大病的人才可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岸见一郎给的建议是什么呢?他说,不要把人生看作一条直线,而要看作是实践。我们绝大部分人一想到人生,就是从零到一百岁的一条线,如果你现在年过半百,其实可能过了三分之二或者四分之三了,这都很难讲。如果我们把人生视作一条线段,有始有终,我们心中会存在大量的不安,因为你不知道后边剩余的那段还有多长。你还会经常跟别人比较,看怎么能比别人活得更长,看这个人走得比自己早还是晚。

到了我这个年纪,读历史书的时候,就会特别喜欢关注书里的人比自己活得长还是短,经常发现我已经活过某某某了。作者说:“如果将人生视为实践,即便人生突然结束,也不会有‘心愿未了’的遗憾,我们不能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可以将需要实现的目标设定在今天。一个人的康复并不意味着身体完全恢复到生病之前的状态,而是意味着他可以对人生有一些新的思考,将人生视为一种实践。这样,他就不需要心心念念何时才能恢复到以往的健康水平。……恢复健康之前的这段时间,也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我们生病了以后,几乎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赶紧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如果你总是期待着自己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就说明你对于此刻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是排斥的,所以这段时间就会显得特别无聊,甚至痛苦。如果我们把生活当作是实践的话,躺在病床上也是一种实践,这就是生病所带给我们的意义。“自我价值在于生命本身。”好多病人最怕的是什么?我跟很多老人家沟通过,他们说“我最怕成为你们的负担”“我最怕给你们添麻烦”“生病了我完全没有价值,需要被别人照顾,那时候我生不如死”……很多老人都会说这样的话。

但是这本书的作者说,生命的价值在于生命本身。生病的时候,你的亲人朋友来探望你,不是因为你能帮他们做什么,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对他们来讲就是一种幸福和快乐,这就是生命的价值。所以从这个点来讲,哪怕你是一个植物人,你也是有价值的。就像葛优演的那部电影《没完没了》,在电影里,他的姐姐是个植物人,但也能够给他带来安慰,因为姐姐还在就代表家还在,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反过来,如果你病了,别人来看你,都是因为你是一个局长,那这种人不来也罢。真正值得你珍惜的,是那些不因为你的头衔职务,不因为你能够为他做些什么,也会来看你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对他们来讲就是一种喜悦,这就是你的价值。作者说:“生存不是进化而是变化。”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我们过去总认为生活就是不断地进步,不断地进化,甚至到五六十岁或者七十岁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我们一直误以为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进化的过程,但实际上人生是一个变化的过程。当你觉得你比过去更成功的时候,你也比过去更老了,这两者哪个好,哪个不好呢?你失去了童年时柔韧的身体,失去了青春时有弹性的肌肉,不过你变得更有智慧,这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呢?很难评判。所以说,人生是一个变化的过程。当我们能够理解人生其实是变化而非进化的时候,我们才能够真正地接受病痛和年老。岸见一郎曾经得过心肌梗塞,到医院做手术才抢救回来。

有了这次经历以后,他就能够感受到疾病给他的世界观带来的变化:过去执着的、追求的、为之痛苦的东西,经过疾病的“教育”以后,突然之间都变得不重要了。我现在这个年纪,交往的很多朋友已经五六十岁了,好多都经历过这么一场生死考验——被抢救、进ICU住几个月出来,然后整个人变得柔软、豁达了很多,因为被疾病“教育”了,这就是疾病的意义。当你能够看到疾病的意义,知道人生是变化而不是进化,知道即便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患者,也依然跟其他人有同样的价值的时候,我相信你的不安情绪会得到稍许缓解,你就可以去直面疾病这个课题。这是第三个课题。第四个课题叫衰老带来的不安。我相信很多人都怕老。我现在两鬓斑白,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会有人提醒“樊老师,你老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很多人会说“樊老师,你老了,你太操心了,怎么头发白得那么快”,还有很多人昨天看我十年前录的视频,今天看我现在白头发的样子,就会说“哎呀,樊老师一夜白头”,我百口莫辩。所有人都会对衰老产生或多或少的恐惧和不安,但是有一点要提醒大家,就是切勿将健康和年轻视为优点。如果一个人将健康和年轻视为优点,越是以此而得意,就越惧怕衰老。

衰老的问题在于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衰老。“衰老的问题在于有些事自己明明无法做到却不承认。其实,承认自己做不到,并不会降低自己的价值,但是如果这个人认定人的价值取决于能够完成多少事情,那么在面对衰老和疾病导致的能力减退时,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作者说他爸爸那时候年纪大了,每次出门坐公交车都有人给他让座,老头儿就特生气,生那些给他让座的人的气,他觉得:“为什么给我让座?我这个身体还结实得很!”直到后来觉得不让座不行了,就像很多老人会觉得在公交车上站不住,期待有人给他让座那样。从讨厌别人让座到期待别人让座的过程,就是一个逐渐承认和接纳的过程。但是,很多人对于衰老的态度就是不愿意承认。衰老并不是不幸的原因。《理想国》中有一个老人叫凯帕洛,他跟苏格拉底有一段对话,探讨什么是不幸的根源。凯帕洛说:“苏格拉底呀,痛苦的原因并不在于年龄,而是在于人的性格。一个品行端正且懂得知足的人,即便步入老年也不会觉得痛苦。反之,他不仅上了年纪会痛苦,就连年轻时也不会过得满意。”年轻时就不贪心的人,上了岁数也仍然懂得感恩。而那些应有尽有却仍不知足的人,就仿佛是一个没有底的花瓶,往里面倒多少水都是徒劳的。……感叹自己失去太多而愤愤不平的人,年轻时也常常被不满的情绪干扰。所以,决定我们幸福与否的,是我们自己内在的修养和品性,而不是我们究竟是年轻还是衰老。比如我讲过的《我们仨》,杨绛先生活到一百多岁,钱锺书先生活到八十八岁,他们年轻的时候快乐,晚年也快乐,快乐无关乎年轻还是衰老。

而我们在生活中见到很多非常痛苦的人,基本上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天天都很痛苦,老年以后,衰老只不过是放大了他们过去的痛苦,让那个痛苦更加显化,更加容易被看到。所以如果你特别惧怕衰老,很有可能是因为你此时此刻没有尽情享受,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天,就是你生命中最年轻的一天,此刻的你一定是年轻的。所以,我们应该学会如何好好使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我们的生命本身。不是说我们非得有创造的能力,我们的生命才有价值,而是我们生命本身就是最值得去珍惜、去赞叹的。况且,衰老以后还会有很多好的东西随之而来,比如知识与经验。岸见一郎说:“如果有人说能让我回到二十岁,但是我会失去现在所有的学识,我绝对不会换的。”他愿意保留自己现在的学识,也不愿意回到年轻的时候,这个境界挺高的。我觉得我说不定会愿意换,学识、财富都不要了,回到二十岁,再重新进行一次冒险。当然,这都是假想了。

总之,衰老有衰老的好处,人生是变化,而不是进化。这是第四个课题。第五个我们需要面对的课题是死亡带来的不安。死亡这件事情有一个特点就是无法学习。有很多人说自己见过很多次死亡,见过别人的死亡。但实际上你看到过再多次别人的死亡,你对死亡依然很陌生。你对死亡永远是陌生的,因为你不知道一个人死了以后,他究竟去哪儿了,死了以后他去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很多人把对死亡的不安当作自己逃避人生的借口。对死亡严重不安的时候人会怎么样呢?会显现出精神疾病。一百年前,阿德勒就已经见过很多这样惊恐发作的病例,这些病人会突然觉得自己要死了,喘上不来气了,觉得自己心脏坏掉了,实际上他心脏好好的,但是他觉得受不了了。这就是把对死亡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就是给自己的人生创造了一个谎言(就是自己快死了),那生活中的其他责任都可以不负了,因为相比于死亡,其他的事都不重要。阿德勒在治疗这些精神类疾病的同时,就慢慢地发现,这些过度焦虑、恐惧的人,都在把死亡作为逃避的借口,以回避自己的责任。那么,我们得学会直面死亡。帕斯卡所讲的“人是有思想的芦苇”,其实就是一种直面死亡的方法,人比人的摧毁者更加高贵。还有一些人总是给自己留下一丝希望,认为“死了以后说不定还会留下一些东西,万一有灵魂,还有来世呢”。

作者说,我也没法说这种观点完全不对,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就是你跟死去的人无法重逢。这个人走了以后,哪怕你想象他灵魂尚在,你跟他也无法重逢。所以,不要否定死亡,我们没有必要去否定死亡这件事情。那么如何才能够消除死亡带来的这种不安呢?有三件事值得你认真思考。“第一,假如我们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死亡将以什么方式降临,那么是否应该因为死亡的存在,而改变现在的人生轨迹呢?”比如我知道自己是要死的,所以我现在就可以突然什么也不干,或者突然之间开始求神拜佛,突然之间变得迷信、吃奇怪的“药”吗?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们会消失,但至爱、至亲之人还会活在世间。如果死亡临近时必须大幅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那只能说明之前的生活方式和对生活的态度有问题。”“第二,只要每天都过得充实,就无须关注死亡本身。……死亡迟早会来临,与其一直忐忑,不如关注当下,活在当下。”大家有没有发现孔子的《论语》从来不提死后的事,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你活都没活明白,你去研究死干吗?然后季路又问他如何事鬼神,孔子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侍奉人这件事你都没学会,你怎么学侍奉鬼呢?

孔子从来不去掀开这个关于生死的“盖子”,为什么?因为这个“盖子”不能掀开。孔子说,如果他告诉别人,人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那可能很多人连基本的孝道都不遵守了,父母死了都不收殓了,就随便扔在路边,因为孔子说人死后什么都没有;那如果孔子说死后有灵魂之类的东西,那么说不定很多人会用活人来做人殉,这样文化就会退步。庄子也讲“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就这些事咱们不讨论。孔子的观念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跨越了这么多年,孔子讲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和萨特讲的存在主义,还有岸见一郎在这儿讲的“关注当下、活在当下”是一个道理。死亡是一定会发生的,什么时候到来都行,随时随地死去,都是死得其所。“当你活出了超人的状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死去,都是死得其所”,这是尼采的话。“所谓生命,只有在今天、在此刻,才有真实的意义。”这是古希腊罗马斯多葛学派的观点。

你是老人也好、小孩也好,你的生命都只在此刻有意义,过去的事都只能成为回忆,未来的事都只是可能,而你唯一能够拥有的是此刻、当下。你们坐这儿听书这一会儿,这就是你现在全部的人生。但是如果我们因为惧怕死亡,而忽略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忽略了我们此刻的体会和感受,那我们的人生就又丢失了一段。有时候我们会觉得一晃很多年就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体验过一样,人生如大梦一场。每天都过得充实,我们就不需要过度地关注死亡。这是第二件事。“第三,付出带来的满足感会帮助我们克服死亡带来的不安。”就是我们要付出,多做点事。马库斯·图留斯·西塞罗曾经引用先贤的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论老年》日文版一书的译者中务哲郎表达了自己对这一点的理解:“种树,其实是一种人生态度,是为了获得灵魂的永生。”这是个隐喻。前人打造的东西后人来享受,这种付出就是在创造价值。实际上,生命就是这样,就是一代人为下一代人不断地奉献。“终日为无法掌控的事情担忧,实在是毫无意义。……我们努力生活,并不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减少对死亡的关注,而是因为只有拥有充实的现在,才不会担忧未来。”这个观点跟尼采的哲学是相似的,就是我们可以活出超人的状态,我们不是只为自己着想,我们可以做的事很多,我们可以奉献的机会很多。当你在付出的时候,你心中这种不安的情绪就会相应地少很多。为什么过去很多人说自己死了也死得其所,还有很多人能做到前赴后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原因都在这儿。因为他心中有自己追寻的意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样的事,这时候死亡就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另外,作者也告诉我们,生命有它永恒的方式。生命永恒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自我长存”。比如孔子,他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从肉体或者心灵的角度讲,可以说他不存在了,但是孔子这个人的“自我”一直在,我们在想起他、说起他的时候,我们脑海中都有一个具体的形象,以及他说过的话、做出的贡献,都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所以他可能是最“长寿”的人之一。所以,人是用“自我”的方式永生的。有个电影叫《寻梦环游记》,那里面讲,墨西哥人认为只要人间还有你的照片,你就没有死,你依然在“亡灵世界”活着。其实这反映的就是“自我”的概念,还有人记得你,还有人的心中有你的位置。所以用这种方式,也能够使我们的内心得到稍许的安定。这就是人生的五大课题:人际关系、工作、疾病、衰老和死亡。那么,最终总结一下,人究竟应该如何摆脱不安。作者给出的最重要的建议是活出与众不同的自己,而并非遵从普遍价值观。什么叫普遍价值观?就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样是好的,比如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挣钱是好的,在大城市生活是好的,当官是好的,身体健康是好的,这是绝大多数人认为的普遍价值观。但是你不要被这些普遍价值观所绑架,你要找回你的个性,活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自己,这样你的不安程度会下降很多。

我们的不安很多时候就来自我们觉得自己永远都满足不了大家的要求。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满足不了大家的要求,因为总有人提出更高的要求,好像总有人干得比我更好。这个所谓的“更好”,就代表着有一个普遍价值观在那儿。如果你不遵从这个普遍价值观,你就没必要什么都跟别人比,你只需要符合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遵从你心中的道德,愿意为别人做贡献,愿意坚持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这就是“被讨厌的勇气”。《被讨厌的勇气》里非常关键的一点就在这儿,假如你特别希望所有人都不讨厌你的话,你将一事无成,而且你将非常痛苦,每天生活得很焦虑,不断地想讨好别人。这是第一个方法,叫活出与众不同的自己。第二个建议跟第一个其实差不多,叫作勇于无视他人的期待。这话说得确实不好听,家长听到了会很生气,怎么要让人勇于无视他人的期待。这个社会会给我们很多束缚,希望我们能够遵从各种要求。有人说,无视别人的要求,是非常难的一件事,需要勇气。作者说,无视的确很难,迎合也不容易。你以为迎合大家的要求就容易吗?事实上,迎合大家的要求可能更难。就像我讲创业,我经常劝很多人创业,总有人说创业风险太大了,而且创业也很累。

但是创业很累,难道打工不累吗?那些在网上天天抱怨的人,是创业的多还是打工的多?打工人的抱怨比创业者的多多了。因为打工还要在老板面前表演,很多人打工从早熬到晚,老板不走,他也不走,还得表演自己在工作;创业反而不需要,创业就是做有用的事,没用的事可以不做,想今天放假就可以回家了。所以,有时候这个难易是很难度量的。想要无视别人的期待,确实不容易,但是完全迎合更难。第三个建议,作者说是认真地愤怒。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可能跟日本人的民族性有关,很多日本人都特别容易被群体裹挟,特别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当他们遇到了引起社会公愤的事件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不说话。岸见一郎说,要分清私愤和公愤,遇到引起公愤的事情的时候,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眼光,挺身而出,该愤怒就愤怒,这时候你的负担会小很多。第四个建议是,将人生视为旅行。就是前面我们讲的要体验生活。

当你将人生视为一场旅行的时候,你每天都是一个“异乡人”。虽然你还生活在这个城市,但是明天这个城市可能就会发生很多的变化,你每天都可以观察到很多变化,每天都能够以一个“异乡人”的视角,去体验沿途的风景。这样,人生将多么美好。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经常就会想,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不管大事小事,明天一定会发生一些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事,这就是人生美妙的地方。古希腊的政治家梭伦说过:“人生就是要目睹不想目睹的现状,遭遇不想遭遇的经历。”可能古希腊的时候,人们普遍生活得比较艰难,所以梭伦说得比较悲观。但实际上确实如此,你想或不想都不重要,因为世界不是由你想或不想主导的,事情该发生总会发生。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去观察、去体验,去感受沿途的风景。然后将未知所引发的不安,转化为对自我的鞭策。所有解决不安的方法,归根结底都是去做事、去创造、去观察、去体会,不断地提高自身的修养,而不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到不安。所以这下大家就理解了:既然不安是我们不去做事的借口,那么不安最“怕”的就是你的行动。当你去做决定,去做事的时候,不安就逐渐地消失了。

第五个建议叫作凝视不安。克尔凯郭尔(丹麦哲学家)讲过一句话,叫作“不安是自由的眩晕”。当你能够凝视不安,凝视这个让你产生眩晕的深渊的时候,你的内心会被深深地吸引,想要接近深渊,并且凝视其中。所有开启冒险行动的孩子们,他们纵使不安,也忍不住欣喜。大家这一点上可以向小孩子学习。如果你带一群小孩到一个小岛上探险,告诉他们,开始玩吧,去小岛上探险,孩子们会不会对未知的森林感到不安呢?一定会,但是他们也会欢呼雀跃,很开心地去面对这个不安,这就是我们应该保持的赤子之心。我们面对的人生,会给我们带来自由的眩晕,但是我们要学会保有内心欣喜的状态。第六个建议叫作两手空空。如果你想开心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那么前提就是不要有那么重的包袱。什么样的人包袱重呢?如果你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那就说明你的包袱重。当你认为你在生活中获得了很多东西,并且想要一直拥有这些东西,不想损失这些东西的时候,你的包袱会变得越来越重。像第欧根尼(古希腊犬儒学派哲学家),他居住在一个木桶里,在广场上睡觉,亚历山大大帝来看他,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第欧根尼说:“你让开,挡住我的阳光了。”然后亚历山大大帝就感慨:“我羡慕第欧根尼。”当一个人能够做好两手空空的准备,知道现在拥有的东西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时候,他的不安感会下降很多。由于拥有了一些东西,而产生害怕失去的不安,是占有欲带来的不安。

第七个建议就是交朋友。我们可以去交一些挚友。这也是阿德勒的观点,他说:“要消除个体的不安,唯有将自己和集体相连。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属于他人时,就能安心地生活下去。”“即使感到孤立无援时,人也生活在与他人的联结中。”阿德勒始终认为,想要解决深深的自卑,就要学会奉献,把自己的价值和社会的价值融为一体,这才是真正有效减少自卑的方法。如果我们用割裂的方式来抵抗自卑,比如总是想着“我要战胜所有人”“我要欺负别人”“我要变成最有钱的人”,这些方式都会使得我们的内心失衡,进而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要找到好朋友,找到一个让我们有归属感、愿意为之奉献的集体。第八个建议就是活在当下。我们前面说过,只有当下才是我们可以生活的地方。马可·奥勒留在《沉思录》中说:“无论你是能活三千年,还是三万年,都请记住,人所失去的,只是他此刻拥有的生活;人所拥有的,也只是他此刻正在失去的生活。”“最长的生命和最短的生命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只能活在当下,这是哲学皇帝马可·奥勒留的观点。不能活在当下,其实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和现实的联结点。……我们生存的目标就是在接受的同时,不断给予和贡献。

只要我们永远记住这个目标,就不会在未知的人生之旅中迷失自我。这本书没有那么深奥的理论,这也是岸见一郎写书的特点,他能够把深奥的哲学理论变得非常平民化,让大家听懂、理解,让大家的心灵产生触动。

所以如果你认为这是一本“心灵鸡汤”的话,那它也是丰富而富有营养的“心灵鸡汤”。希望这本书能够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一丝抚慰,缓解大家的种种不安。

谢谢大家,我们下本书再见。

来自樊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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