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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黑夜》-樊登讲书

读完本文约需40分钟,爱迪生的传奇人生。

各位好,我今天怀着非常崇敬的心情,为大家介绍一个伟大的人——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可以说,这个人创造了现代生活。如果没有他,我们就不能生活在电气化的现代世界里。关于爱迪生的传说很多,很多人说他其实是个商人,有人说他打压过特斯拉……但事实上,如果正本清源地去了解他的一生,你会发现,他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讲这本书,能够澄清很多大众对于爱迪生的误解。

爱迪生出生于1847年。这本书的作者写作很有意思,他倒着写,从爱迪生84岁去世写起,每一章内容包含大概10年时间中发生的故事,最后一直写到爱迪生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读的时候没有按照书里的顺序读,因为我觉得很别扭,先出场的人我都不认识,所以我是倒着读的。因此我今天也倒着讲,从童年开始讲起,我觉得这样大家听起来会觉得更顺。爱迪生是他们家7个孩子当中最小的一个。

爱迪生的爸爸萨姆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产阶级,他很勤奋,做过伐木、种植谷物、种植蔬菜水果、建筑等工作,而且他的头脑也很灵活。爱迪生的母亲南希是爱迪生这一辈子唯一的老师。爱迪生曾声称自己这辈子就上过最多3个月的学。在所有的学校都是短期停留,很快就被学校开除了,所以他这辈子只接受过3个月的正规教育。关于他的妈妈,大家对这位母亲的评价是勤奋、能干、有文化、有抱负。爱迪生的妈妈相当有文化,带着爱迪生在家里读书,读书的品位相当高。我们有必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爱迪生启蒙的时候都读了些什么书。“他们一起阅读的第一批重要的书似乎是宗教改革史,以及更符合阿尔瓦口味的罗伯特·西尔斯的《历史、传记、文学、地理、自然史和其他科学综合知识家庭指导手册或文摘》。……其中包括伯顿的《忧郁的解剖》、休谟的六卷本《英国史》、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

当他们读到对年轻时的阿尔瓦影响最大的理查德·格林·帕克的《自然哲学》时,他感兴趣的基本领域已经确立,即在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中研究自然的运作。到这个时候,南希实际上没什么可以再教的了。”所以,爱迪生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他绝对不是文盲,他读书的起点和品位相当高。11岁的时候,爱迪生家里的经济条件不行了,他的爸爸牵扯到很多债务纠纷,而后破产了。所以11岁的爱迪生成了一个菜贩子,每天将家里种的蔬菜、水果拿出去售卖。他相当会做生意,在那段时间里给他的母亲上交了600美元生活费,这是挺大的一笔钱。而且他向母亲申请,在上交这些钱之后,剩余的钱自己做主,他妈妈同意了。他拿着剩下的钱干吗呢?他买了两百多个瓶瓶罐罐,建立了自己的化学实验室。12岁,爱迪生失去了3/4的听力。但就是这样一个听力微弱的人,为电话的发明和推广使用贡献了一半力量,还为我们发明了留声机。

在1860年到1869年这10年当中,爱迪生生活的关键词是电报。在那个时候,他每天都乘着大干线的火车往返于休伦港和底特律。他们家在休伦港,爱迪生每天早上8点钟上火车,在前往底特律的车上兜售糖果、山核桃、爆米花。然后到底特律下车,他有4个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然后他在底特律买一摞报纸,在晚上回家的火车上卖报纸。报纸卖完了,他也就坐着火车回到了休伦港,然后回家。爱迪生每天很郑重地给他的妈妈交1美元,这是妈妈给他定的任务,他每周有40~50美元的收入。如果大家了解美国南北战争以前的那段时间的历史,就会知道这在当时是一大笔钱。

1860年5月份,林肯被提名为总统候选人,这意味着南北战争必须开打了。因为当时南北方的矛盾已经几乎不可调和了,一旦林肯当选,就一定会打仗。这时候什么东西会勃发呢?就是电报和报纸。人们对于信息的需求极度高涨,所以爱迪生的生意特别好,好到什么程度呢?他已经开始雇别的男孩帮他卖东西了。

爱迪生雇别的男孩帮他卖水果、卖报纸,他每天只需要收钱就行。这使得他有了大量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在火车上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移动实验室,在火车车厢里做实验。1862年,爱迪生攒钱买了一台二手印刷机,然后把这台印刷机放在火车上,自己办了一份报纸——《先驱周报》。报纸中所有的内容都是他写的,这份报纸的内容都特别前沿,有关于战争的消息、关于物资的消息、关于娱乐的消息以及各种丑闻……就这样,他办了一份报纸,并且在火车上印刷,很快就订出去了400多份。但是,在火车上的日子好景不长。有一天,爱迪生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根磷棒(磷是特别易燃的物质)掉到了火车车厢的地板上,差点把那节火车车厢给烧着了,结果他被列车长赶下了火车,从此以后他不能够在火车上卖东西。有一个火车站的站长叫麦肯齐,这是个好人,麦肯齐会拍电报,所以爱迪生跟着麦肯奇学习如何拍电报。他每天跟这个站长在一块儿工作18个小时,很快就学会了拍电报。所以,他几乎不会失业。

16岁时,爱迪生成了一个夜间电报员,那时的周薪是25美元。夜间电报员的责任很大,因为他的任务是每个小时发一个信号出去,让大家知道这个地方有人值班,同时还要给不同的火车发信号,以保证这些火车相遇时错开铁轨,不会撞在一起。但是爱迪生这个人白天忙着做实验,累得要命,晚上又想睡觉,怎么办?他竟然发明了一个自动发报机。由此可见,偷懒的想法也会成为很强的行动动力。爱迪生发明了自动发报机以后,这个发报机每个小时会自动向外面发报,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一直在值班。但是有一天,这个自动发报机差点导致两辆火车相撞。因为爱迪生实际上在睡觉,那个发报机只是在自动发报。有份电报询问他能否停下一列火车让另一列通过,收到了他发出来的肯定答复。

幸亏那段铁轨是直的,没有拐弯,两列火车远远地看到了对方,急刹车停住了。爱迪生记得有一个人揪着他,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里,说是要把他送到监狱里去。爱迪生吓得要死。结果办公室里突然来了几个英国人,大家在一块儿欢声笑语地聊天,他就趁乱跑掉了。要是这一次没有这么好运的话,爱迪生很有可能就被送到监狱里去了。离开车站以后,爱迪生成了一个流浪电报员。这时,他已经开始做新的、更有用的发明,这个发明叫作电报记录器。电报记录器是干什么用的呢?有时电报发报的节奏很快,但要解码这条电报的节奏很慢,所以如果电报员的速度跟不上,电报内容就会被大段删掉。如何能够把一条电报的内容用稳定的输出速度记录下来,这是个难题。所以爱迪生发明了电报记录器,把两台电报机连在一块儿,无论第一台电报机的发送速度有多快,第二台电报机都能以每分钟25个单词的速度输出,这样就能够保证电报员可以很从容地将所有的电报内容记录下来。你看,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在这个阶段,爱迪生有很多关于新实验的想法。他在这个阶段的笔记本当中,记录了他想要发明的东西:自主调节的极化继电器、远程机电式中继器、双工发报机、军队的密码方案、宝洁公司的专线电报系统等。他自己有很多关于发明的想法,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双工发报机。

各位知道什么叫“双工”吗?就是在一根铜线上同时发送两个信号。原来在一根铜线上,一个信号从左到右过去了,你得等这个信号过去以后,才能够再利用它继续传输信号。而双工发报机可以让这条线上的两个信号以相反的方向传输,这就能够节省大量的铜丝,也能够节省时间。后来爱迪生甚至发明了四工发报机,就是可以让四个信号同时在一条线上传输,这是最早让爱迪生成名的一个发明。“爱迪生晚上在西联电报公司工作,白天在威廉斯(爱迪生的朋友)家三楼的阁楼捣鼓,他发明并制造了6种设备,包括股票行情自动收录器、火情报警器和传真电报打印机(爱迪生在笔记上写:‘我打算用它来传输汉字’)。”但实际上他没有做到。1868年10月13日,他第一次成功申请了一项电化学投票记录器的专利,他自己还用硬木片制作了一个模型。他说:“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发明家,你必须首先知道如何使用折刀。”就是说,你的动手能力得强。

1869年1月30日,《电报员》杂志上刊登过一个消息:“爱迪生先生已经辞去了他在马萨诸塞州西联电报公司波士顿办事处的职务,他将专注于他的发明。”这说明当年爱迪生已经有了一定的名声。而且,爱迪生觉得波士顿这个地方不适合他发展,因为大家对于新技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于是他搬到了纽约。在纽约,很多时候爱迪生都没地方住,露宿街头,手中的钱也快花光了。但在金股电报公司门口,他碰上了好运。那个电报公司遇到了麻烦,他们的机器坏掉了,而爱迪生正好从那儿路过,爱迪生说:“我会修。”那个老板让他赶快修好机器,爱迪生很快就把那个机器修好了。修好了以后,他就获得了一份月薪100美元的工作。当然这份工作并不稳定,因为金股电报公司后来很快就被别人收购了,因此爱迪生又被开掉了。所以他有时候有工作,有时候没有,同时他还在创业。

接下来是爱迪生在1870年到1879年的经历。爱迪生23岁的时候,金股电报公司付给他7000美元,用这很大一笔钱,买下了他的一个改进性的发明。然后,爱迪生开始雇用其他人跟他一起做发明。那时候爱迪生发明了“黄金报价机”,有人花了15000美元买了这项发明。在当时,对于普通人来讲,15000美元是不可想象的数字,因为绝大部分人一年只能挣几百美元。爱迪生给他的家人写信,信的主题是,你们可以向我要钱,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我现在有钱了。他这一辈子都在不断地接济他的哥哥姐姐们,他确实太有钱了。在一个春天的雨夜,爱迪生在工厂研究机器,他浑身油泥,满脸都涂得脏兮兮的。玛丽·史迪威,一个15岁半的女学生,在爱迪生所在工厂的门廊下面躲雨。躲雨的有3个女孩,爱迪生最后爱上了玛丽·史迪威。玛丽·史迪威当时甚至都没有看清爱迪生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满脸都是脏兮兮的油泥。她只记得爱迪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爱迪生开始追求玛丽·史迪威,5个月以后,两个人结婚了。也就是说,玛丽嫁给爱迪生的时候其实只有16岁。爱迪生在娶玛丽的时候就已经买了房子。在她生第一个孩子之前,爱迪生已经有了39项专利。在这个时期,他主攻的方向跟触针、箔、圆筒,还有点刻振动有关。他为什么要研究这些呢?为了改进电报。所以,爱迪生能够发明留声机也就不奇怪了。留声机不可能是一开始就进入爱迪生的大脑的,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声音也能够被记录下来,这在过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爱迪生一直想做的是改进电报的功能,尝试让电流过来以后自动写下来或自动变成声音,以此改变电报传输的效果,他一直在做这一行。而这些触针、圆筒、箔加在一起,慢慢地就会孕育出更加伟大的发明。

1873年2月18日,爱迪生的女儿玛丽昂出生。9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次金融危机,紧接着是持续了将近10年的大萧条。1874年7月8日,四工电报机获得成功。四工电报机的成功,意味着爱迪生拥有了一项价值数百万的发明。四工电报机可以让4个信号同时在一根线上传输,对于当时的电报公司来讲,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发明。有人看上了他的这项发明,想要跟他合作,但是迟迟不发来报价。我们来看看爱迪生是怎么处理的。爱迪生给他的一个潜在的投资人写了一封信。在这封信上他说:“我需要10000、9000、8000、7000、6000、5000、4000、3000或2000美元。”由此可见这个人有多单纯,他从10000一直倒着写到2000,预支的数额由投资人自行选择。“他一如既往地率真,这是他魅力的一部分,但作为商人来说就是失格了。”他绝对不是一个典型的商人,他的报价竟然能从10000降到2000,让对方随便给,只要能先救他的命就行。有个叫奥顿的投资人还不错,折中地给他开出了5000美元作为部分支付,具体细节仍有待协商。

最后他确定地和爱迪生说:“我买你20台四工电报机,交货价15000美元。”这本来可以让爱迪生赚一笔钱,挺好的事情,但是这中间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很有钱,叫作杰伊·古尔德。他在深夜造访了爱迪生的工厂,看了爱迪生的四工电报机以后,说:“我给你3万美元,买断这个发明。”就是说:“你这个发明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我给你3万美元。”爱迪生觉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所以他很快就把整个四工电报机的专利卖给了古尔德。而对古尔德来讲,他其实只是卖了一艘船而已。这个富翁刚刚卖掉一艘船,手里有些钱,觉得应该买点什么东西,就买了这个发明。所以,这时的爱迪生还不是一个成熟的商人,他还不知道自己拥有的那些东西有多值钱。不过对于当时的爱迪生来说,他有了这3万美元打底,就可以做一个独立的发明家了。在这一时期,爱迪生还发明了一个不太长命的产品——电动笔。这种电动笔的使用原理是,对方发来了电报以后,这个笔就会振动起来,可以用戳点的方式写出英文。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发明,确实很好玩、很炫酷,它也为后来留声机的发明奠定了基础。爱迪生的爸爸这时候七十多岁了。他们一起搬到了新泽西的门洛帕克。

在这儿,他的爸爸给他建了一幢两层的棚屋,后来这里被称为爱迪生的“发明工厂”。在这个地方,爱迪生参与到了电话的发明之中。“此时,如果有人声称自己在开发电话上的进度领先,这个人不会是伊莱沙·格雷或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而是德国电报员菲利普·赖斯。他在1861年发明了一种振膜电话。爱迪生早在1869年就已经熟悉了它的开关电路。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他把单词‘说’写在了他画的一部电话机的共鸣箱上面,这部电话是围绕一个音叉制造的,音叉的电阻由水银调节。”在1876年5月9号,也就是费城百年展览会开幕的前一天,爱迪生完成了关于电话的最后一项专利。爱迪生的电动笔和自动电报机是分开展出的,二者都获奖了,四工电报系统也获奖了。

评委会主席称赞电动笔是“一项极具独创性的发明”。“但是这场展览的焦点出现在6月25日,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演示了他的电话。……当他在另一个房间里给威廉爵士打电话时,爵士听到铁盒盖子的震动,不知所措。格雷用自己的耳朵听了听,起初只听到‘一种非常微弱的、幽灵般的铃声’。最终,他听到了短语‘是,有麻烦了’,并告诉其他人,贝尔在引用莎士比亚的话。”所以,我们今天说电话是贝尔发明的,确实是对的,但是后来我们所用到的电话当中,有一大部分相关的专利是爱迪生贡献的。爱迪生的贡献在哪儿呢?他认为贝尔发明的电话声音不清晰,这种不清晰的声音是没法做通信的,尤其当距离更长以后,怎么能够保证声音清晰呢?“爱迪生一边研究多种电报技术,一边在电话传输方面做了一系列实验。

他确信可以改进贝尔的短程信号的弱点,他的方案是在磁化的黄铜振膜上加一层潮湿的毡垫圈。他成功地让接收器发出‘你好’的声音。但是这个短语的复杂程度很难比得上贝尔的装置4个月前就已发出的‘沃森先生——来这里——我想见你’。”这是贝尔的实验当中所发出的声音。爱迪生在不断地优化这个“你好”的清晰程度,所以他也算参与到了电话的发明中。由于后来电话的专利被整合,爱迪生在这方面的研究慢慢地转向了怎么样把声音留下来,怎么样让声音能够被记录下来。所以我们经常说,爱迪生发明留声机的目的不是听音乐,而是打电话。爱迪生发明留声机,几乎是一次就成功了。

他把之前在研究电动笔、振动膜、电话的过程当中积累的那些知识,全部用来研究触针和振动膜,就是为了把电的振动转变为机械的振动,最后再还原出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所有听过这台神奇机器发声的人,包括美国总统都同样难以置信。”甚至有人为这个东西写诗,大家都在赞美这件事。因为自古以来,人们认为说出来的声音是无法保留的,说出来后就随风飘散了,但是爱迪生竟然可以把声音保留下来。1878年7月29号,美国有一场日全食,爱迪生跑去看日全食。曾经有一个说法:在日全食发生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黑了,爱迪生把一根竹子丢到了火堆里,结果冒出了明亮的火花,这激发爱迪生去研究白炽灯的灯丝。实际上这个传说是不可信的,因为在发生这件事很久之前,爱迪生就已经着手进行电灯泡的研究了。爱迪生看到有人做出的发电机,觉得这种小型的发电机很好,就买了一台回去。买回去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爱迪生在1879年7月份造出了一种新的发电机,在当时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好的发电机”。

爱迪生团队做发电机的目标是什么?他们的目标是细分电光。那个时候的电除了用于拍电报,还用于给城市里照明的电弧灯供电。电弧灯就是让两个碳棒中间放电,通过那个放电来照亮,那种光是非常亮的。整个城市是用电弧灯照亮的,但电弧灯要是放在家里就很刺眼,人根本受不了,而且还有危险。所以人们就说:要是谁能够把这个亮光细分出来,细分到不要太亮,放在家里边也能用,就太厉害了。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爱迪生首先造出了发电机,然后对别人说:“我能够造出灯泡,然后用灯泡细分电光。”在那一段时间里,爱迪生被称作“美国最忙的人”。人们还称他为“门洛帕克的巫师”,因为他能够记录声音。人们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点亮整个黑夜,而这会再次震撼世人。在1879年10月21号晚上,爱迪生准备在门洛帕克进行一项点亮工程。“10月21号星期二的晚上,一段碳化的线,或一卷碳化的纸,或一根碳化的钓鱼线,或其他某种碳化的纤维开始在真空中发出不会熄灭的光。”爱迪生最伟大的一个地方在哪儿呢?他不光是发明一个东西,他还要考虑到这个东西的应用。他所出售的根本不是一个灯泡,而是整个照明系统。

接下来,1880年到1889年这一时期的主题是光。33岁的时候,爱迪生开始了他一生中最伟大的冒险,他的事业从灯泡发展到了照明系统。爱迪生的勤奋程度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他通常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吃饭也很简单,只要没有人叫他,他根本不吃饭。每天就睡两小时,他认为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这个人的心态开放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当时在门洛帕克做着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力研究,但是他们来者不拒,所有想参观的人都可以随便看。在门洛帕克的这幢两层小楼,一天能够接待3000名游客。所以爱迪生对自己的专利,其实没有什么保护。当时还有人偷灯泡,因为灯泡还是个很新奇的东西。只要他们在路边安了灯泡,就会被人偷走,拿回家作纪念。

关于灯丝问题,这可能是所有人最熟悉的故事。到底用什么做灯丝才能让灯泡持续地燃烧,而且不产生大量的破坏真空的气体呢?“爱迪生否决了6000多个不同的样本,因为它们都扭曲或裂开了:‘在上帝的万能工坊里,在某个地方会有一种植物,具有适合我们使用的、几何形状强大的纤维。’”爱迪生坚信一定有这样的东西,所以就拼命地试。他甚至派出了一个小组,花了差不多10万美元去世界各地寻找各种各样的竹子,因为他偶然发现竹子的效果非常好。最后,他们找到了八幡真竹,这是生长于日本关西的一种竹子,这种竹子的纤维特别适合做灯丝。这位天才靠的其实是巨大的耐心。“在11月2日选举日之前,他们重新铺设并连接好了第一条完全绝缘的线路。它绕着实验室,向东北方向延伸了1英里……夜幕降临时,坚定的共和党人爱迪生对他的总机接线员说:‘如果加菲尔德当选,就给电路通电;如果他落败,那就不要通电。’……9点左右,当胜利的天平确定倾向加菲尔德时,他下令通电。1英里长的竹灯丝路灯从仓库一直亮到他房子后面的谷仓。”

这是第一次用白炽灯光向一位美国总统候选人的胜利致敬。这是爱迪生人生中的巅峰时刻。爱迪生为了能够推广电,搬到了纽约。他宣称将来只有富人才会使用蜡烛。1881年3月1号,英萨尔成了爱迪生的秘书,这个年轻人最擅长的事是理财。爱迪生的钱是一笔糊涂账,但是有了英萨尔的帮助之后,他的生意比较容易地走上了正轨。爱迪生发现资本家都非常胆小,因为那些有钱人不愿意为未知的事物投入过多的钱,所以爱迪生说:“我们必须自己建厂。”于是他和巴彻勒联合建了一家爱迪生机械厂,爱迪生占股90%,巴彻勒占股10%。他正在创造的这家公司,就是后来的通用电气公司。通用电气是20世纪90年代时全世界最大的公司。在1882年,爱迪生在纽约点亮了第一个社区。“与城市内其他公共场所的弧光灯相比,那天晚上800盏电灯达到的平均16烛光的亮度显得苍白无力。爱迪生促成的革命没有引起关注,但同时又改变了世界。经历过这场革命的人中很少有人(如果有的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爱迪生结束了人类历史上一直以来的昼夜循环。此前火炬手、灯夫和煤气公司试图用微弱的火光来改变,爱迪生的成就是对他们努力的嘲弄。”我在讲《巴黎:现代城市的发明》的时候,提到巴黎点亮城市靠的是火炬手,每个人拿着火炬照明回家,现在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全部失业了。

爱迪生让人类告别了过去昼夜分别的循环。但爱迪生的生意模式也因此遇到了很多挑战,因为很多地方需要安装发电站,然而用现金结算基本不可能。“早在9月中旬,5家地方公共事业公司就欠了爱迪生4.3万美元。其他公司则穷到根本无法支付,他不得不接受它们的股票分红承诺,总好过什么都没有。他经常别无选择。”就是他收不到钱,只能够收那些照明服务商的股份,所以爱迪生手里有一大堆股份,但是缺少现金,这是他最早起步时的生意模式。在1884年,他的助手巴彻勒从欧洲回来,向他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年轻的特斯拉。这两个巨星终于碰在一起了。双方传记中关于这一段的记录是相同的:特斯拉到爱迪生的身边时,爱迪生正好遇到一个发电机的问题解决不了,爱迪生问特斯拉能不能解决,特斯拉上手很快搞定了。爱迪生评价说:“这真是一个好人。”特斯拉也同样被打动了,说:“爱迪生对我产生了非凡的影响。

我看到这个了不起的人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没有任何优势,全靠自己动手完成了这一切,(看到)他的企业和发明应用的丰硕成果,我感到羞愧,我已经浪费了我的生命……只是穿梭在图书馆里阅读各种东西。”在这一年的8月9号,爱迪生的第一任妻子玛丽去世。过了一年,也就是在1885年,爱迪生遇到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叫作米娜·米勒。米娜当时只有19岁,长得很漂亮,她只比爱迪生的大女儿大6岁。1886年2月24号,爱迪生再婚。他的第一任妻子给他生了3个孩子,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然后第二任妻子又给他生了3个孩子,依然是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再婚给爱迪生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在他的第一任妻子去世以后,大家能够明显地观察到爱迪生的创新能力开始下降,他的生活缺乏活力,所以再婚以后,他的生活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同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交流电和直流电之争,这个争论在《特斯拉传》这本书中写得更多。

11月2号,美国专利局批准了一项不可思议的专利,“这是一种感应线圈变压器,它能提供线路需要的高电压,在远超爱迪生直流系统极限的距离下经济地分配交流电”。“竞争就这样开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许多充满阴谋论的谜团中,这场竞争发展成爱迪生和乔治·威斯汀豪斯暗中支持的尼古拉·特斯拉之间的‘电流之战’。最开始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这是爱迪生的一项研究努力。”就是爱迪生并没有下过太多的黑手,在商业竞争中,他绝对不是一个过分的商人。“爱迪生出于好奇而非好斗,申请了近12项自己的交流电相关专利。他对此进行了巧妙的实验,确信交流电系统中那隐形、闪烁、局限于电线里的闪电很可能会杀死粗心大意的公共事业工人,更不用说那些修理故障插座或馈线附近的绝缘材料破损的住户了。”爱迪生很重视安全,他觉得交流电真的不安全,但是特斯拉有信心让交流电变得安全,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分歧。

如果大家想要详细了解这一段故事的话,我建议大家去看电影《特斯拉》,这部电影全面呈现了这次斗争的过程。其实双方都相当令人尊敬。1888年10月8号,爱迪生关于电影的构思出现了。他发表了一个关于电影机的预防性声明,就是他认为将来一定能够造出电影机,而且可以把影像和声音合在一块儿播放。当然,同一个时期,法国的卢米埃尔兄弟也已经在研究电影,所以人们认为电影是卢米埃尔兄弟的发明,但是有声电影是爱迪生的发明。过去的电影是前面放无声的影片,由后面的工作人员配音。比如有匹马跑过来了,后边就有人敲椰子壳来模仿马的声音;如果影片中的人物想要说话,旁边会有个配音演员在现场配音。这样,发出声音的方向和画面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所以观众能够听出来这个声音是画面外的配音演员发出来的。爱迪生要实现的是让屏幕上的人说话,而且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他那里发出来的,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难的技术,而爱迪生后来攻克了这个难题。接下来,1890年到1899年,这个时候爱迪生生活的主题是磁学。

这个时期,爱迪生有钱了,他发明了电灯,发明了留声机,留声机可以为他赚钱,他可以卖唱片,所以当时他已经很有钱了。但爱迪生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把他变穷了,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矿业大亨,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开矿,只有家里有矿才能赚钱。虽然他想当矿业大亨,但他买不到富矿,因为都已经被别人占了。但他认为贫矿也可以开发,他的自信来自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发明一种更高效的选矿器,把贫矿当中的铁选出来。他雇了很多人,所有反对这个想法的人都被他开除了。那些懂行的人说这行不通,爱迪生就把这些人都开掉,留下跟他一样理想主义的人,然后开始在贫矿当中选矿。这是个无底洞,要花很多钱,只要资金不够,他就卖通用电气的股票。

1893年2月,股市发生了大恐慌,随后股市崩盘,整个市场上的人都没钱了。在这个困难时期,爱迪生最赚钱的项目是活动电影放映机。为什么?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常见的经济学现象——经济状况越差,人们越需要娱乐。所以爱迪生的矿产生意非常糟糕,但是电影生意非常好。“爱迪生制造公司的活动电影放映机部门每周能卖出价值2000美元的放映机,此外还有活动电影的摄影机和胶片。……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爱迪生从他的这项发明中获得的收入超过了25万美元。”也就是说,如果爱迪生想躺平,他分分钟就能躺平。但是他就是爱折腾,对他来讲挣钱太容易。所以他整天就把大量挣到的钱,投到了他的矿山里。那个矿山根本是个无底洞,爱迪生不断地对其进行改造。“1898年的最后几天,爱迪生遭遇了个人、职业和气象方面的突发危机,这让他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恐慌。”当地出现了大暴风雪天气,导致很多工人没法上班,而工人的宿舍也需要改造,因此工厂完全停产,根本无法有产出。“爱迪生又回到实验室全职工作,自学波特兰水泥生产的所有工序。经过连续24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努力,他设计出了后来全美最大的水泥厂,甚至连管道、润滑和通风等细枝末节都设计好了。”真是天才,24个小时就设计了一套水泥生产线,而且爱迪生的水泥厂后来成了全球最大的水泥厂,这个水泥厂倒是给他挣了不少钱。

4月15日,他成立了爱迪生波特兰水泥公司,投入1100万美元的资本。同年11月份,他听一个新闻报道说约翰·洛克菲勒接管了梅萨比矿区,这意味着什么呢?就是开矿这一行有更大的资本巨头进来了,以后的竞争会更加激烈。爱迪生知道他没戏了,他说:“我们现在就立即停止工厂的工作吧。”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工厂就关停了。其实工厂早就停了,已经没开工很久了。这就是爱迪生在19世纪90年代所做的事。接下来,进入了20世纪。1900年到1909年,爱迪生生活的主题是化学。在这个阶段,爱迪生最关注的是电池。那个时候有了汽车,汽车上也要有蓄电池,当时蓄电池用的是铅酸电池,铅酸电池有个什么问题呢?第一是容易着火,第二是有一股马尿味,特别难闻,所以爱迪生认为铅酸电池太糟糕了。爱迪生在1904年1月推出了他的E型电池,他花了很大的精力去研究电池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人们就不应该用汽油汽车,而应该用电动车。他的蓄电池在市场上总共卖出了37000块,但是后来这项产品遭受了很多的挫折,最后退出市场。

接下来到了1910年。1910年到1919年这一时期,爱迪生生活的主题是国防。63岁的时候,爱迪生拥有了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全美有4100万个爱迪生发明的灯泡正在发光,有6000座城市发电站和上万座独立发电站为其提供电力能源。……国家留声机公司,也就是爱迪生的声音部门,每天生产13万张唱片,每周生产6000台留声机,年收益为700万美元(相当于2018年的1.91亿美元),而他的电影工厂则每年生产800万英尺的硝酸纤维素胶片。爱迪生雇用的员工加起来超过3500人。”在1910年的时候,他已经申请了1328项专利,相当于他在发明生涯中每11天就申请一项专利。这个时候有一个叫哈奇森的人走进了他的生活,这个人也是爱迪生的粉丝。哈奇森和军界的关系很好,他带了几个海军人员来到爱迪生的实验室,希望爱迪生能够为海军研发潜艇电池。那时候海军打仗主要靠潜艇,潜艇当中的铅酸电池经常着火,尤其是泄露氯气会让整个潜艇中的人氯中毒,导致很多人死亡,经常发生潜艇里的人中毒死亡的情况。

所以听说爱迪生能够发明蓄电池,海军人员就来找他。在那段时间,爱迪生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工作精力。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经常睡在哪儿呢?我们看那些照片就能发现,爱迪生睡在工作台上。爱迪生穿着西装,白发苍苍,累了就直接躺在工作台上面睡觉。他的夫人觉得不行,再这样下去整个家庭都要崩溃了,所以在1911年6月份,她组织了一趟欧洲之旅。这次欧洲之旅,全家人都去了。因为爱迪生的女儿嫁到了德国,所以他们顺道去了德国看望女儿。在他见到自己的女婿时,女婿问他:“你最好的发明是什么?”爱迪生说:“我最好的发明是什么?你正拥有着她,我的女儿是我最好的发明。”这展现了爱迪生很温情的一面。爱迪生回到美国以后,1912年,亨利·福特来访。亨利·福特告诉爱迪生:“我是你的员工(福特曾是底特律爱迪生照明公司的汽车设计师),也是你的最大的粉丝,你现在做电池,我愿意投资。”福特出手就是120万美元,因为他当时已经是世界首富了,他的T型车卖得实在是太好了。

福特说:“我给你120万美元。”爱迪生见到这么大笔的投资很高兴,虽然他也挣过不少钱,但是有人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支持他,这让他很高兴。爱迪生开始投入电池相关的各种各样的研发当中。在这儿,我要讲一下爱迪生的研发方式。他把他的研发人员叫作“失眠小组”,就是这群人很少睡觉。他向别人吹嘘说这些人平均每天工作21个小时。爱迪生认为只有完全投入,才能够深入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失眠小组为他发明了有声电影,为他改进了钻石唱片,钻石唱片跟我们今天看到的黑胶唱片的外形已经一模一样了。有声电影的第一次放映非常成功,所有人都惊叹不已,觉得画面背后一定有个人,结果后来发现没有人,这震惊了所有的人。但是在爱迪生没有参加放映的场次,放映时经常出错,为什么?因为有声电影的放映对于放映员的要求极高,放映员一定要有非凡的手耳眼协调能力,才能够放映得出来。有声电影是一步一步逐渐改造成功的,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爱迪生最早做电影的目标,不是拍现在的这种大电影,而是要做教育。

爱迪生认为这个东西能够改变教育,因为老师们讲课太无趣了。他的这个想法可能跟他从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有关,他对正规教育一直有很大的意见。他觉得可以把磁学、电学、植物学、种子学、农学等学科的知识全部拍成胶片电影,然后放给大家看。在那时,像胡适先生的老师杜威这样的专家,都去考察了爱迪生的教育影片,但他最后的结论是,教育影片是不错的补充,但是想要完全改变教育方式还是很难的。确实,人们对于用视频、互联网来改变教育的想法从来没有停止过,当广播、电视、互联网横空出世的时候,人们都认为教育要被颠覆了,但是迄今为止,做教育最重要的依然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这是爱迪生在电影上的探索。在唱片方面,爱迪生的公司出的唱片上面不署名。

听众不知道这张唱片是谁唱的,不知道这张唱片的演奏者是谁。后来大家问爱迪生为什么要这样做,爱迪生说因为骗子太多。就是有很多名气很大的人,其实只是包装出来的骗子,爱迪生觉得不能因为他们有名而为他们出唱片,而应该选那些真正唱得好、演奏得好的人。1914年斐迪南大公被枪杀,随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人隔岸观火,因为战争发生在欧洲大陆。这时,爱迪生立刻意识到美国的苯酚一定会短缺。因为德国跟英国打仗,万一海上封锁,苯酚就没有了。没有苯酚,美国的很多工业生产就没法继续。爱迪生说:“我得生产苯酚。”他只花了3天时间就研究出了苯酚的配方,然后自己生产苯酚,不仅够自己用,还卖给其他的工厂,又赚了一大笔钱。所以,这个人想赚钱太容易了。1914年12月9号这天,爱迪生倒霉了。他的工厂发生了大火,火烧得极其猛烈。

大家知道,胶片是特别容易着火的东西。当胶片着火了以后,又点燃了它附近化工厂的那些原料,那些化工的原料一起燃烧,化合产生了王水,王水流到哪儿就融化哪儿,所以一路流过去,几乎把爱迪生的工厂全部融掉了。爱迪生很激动,一个人站在那儿看,周围的上万人全都围上来查看火势,大火无法控制。明火在午夜时分才熄灭。广告部的一个主管声音颤抖着说:“爱迪生先生,这对你来说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是的,麦克斯维尔,今晚一大笔财富化为乌有,但这难道不是一派美丽的景象吗?”爱迪生觉得这场大火特别壮观。当记者来采访爱迪生的时候,爱迪生写了一份声明给他们:“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明天当我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时,我就会迅速行动起来。”然后,他躺在长凳上,把外套卷成枕头,睡着了。我们前面讲过,美国的军方找到了爱迪生,希望与他合作。一战真正爆发了以后,这个项目正式启动。

军方请爱迪生建立一个实验室,来帮助军方研发武器。爱迪生说:“我对于研发武器毫无兴趣。”就是他对于杀伤人的武器毫无兴趣,但是愿意研发可以防止被杀伤的国防武器,他觉得这是他可以做的事情。大家可能不知道,爱迪生是海军准将,他是因为对国防的贡献被授予了准将军衔。爱迪生希望建立一个完全不受军方控制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独立于军方之外,可以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坚持做研发。但是军方不同意,最后他的助手也妥协了。爱迪生就只能在军方的监控之下建立了实验室。在这个项目中,他一共提出了45项发明计划,但是每一项都被搁置了。

也就是说爱迪生的所有发明在军队中都没有应用,最有可能被应用的是他的电池。但是某次在一艘潜艇上,一个特别奇怪的火花引发了爆炸。据说是有一群水手在电池边烤火导致爆炸,死了5个人。这件事情发生后,爱迪生团队进行了调查,军方也进行了调查,爱迪生团队的调查结果是,电池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因为那个电池经过了大量的碰撞试验,怎么碰撞都不会爆炸。但是军方还是停止了这种电池的应用。但实际上,如果用原来的旧款电池,每年都会造成很多人死亡。这件事让人很遗憾。接下来,到了爱迪生生命的尾声,1920年到1929年。战争期间,爱迪生一直在为美国军方工作,他把庞大的公司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查尔斯。查尔斯是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而且引入了很多现代企业的管理方案,所以其实公司做得很不错,一直都有盈利。

但是1921年这一年,公司产生了一些亏损,不过这是大萧条引起的。后来爱迪生决定回归公司,他回归公司以后直接解聘了几千人。这件事让查尔斯非常崩溃,他觉得这是对他完全的否定。但是爱迪生说:“如果不这样做,我们都会完蛋。”确实,在一战以后,美国进入了严重的大萧条,爱迪生只能断臂求生。解雇了几千人之后,公司的现金流稳住了。同样是为了能够降低成本,爱迪生解雇很多资深人士以后,决定招聘大学生来工作。这件事情很有趣,爱迪生发明了一个什么招聘办法呢?要招聘大学生,怎么知道这些人行不行呢?他决定给大学生们进行智力测验,这个智力测验所出的题都特别逗:《埃涅阿斯纪》的第一行是什么?车床的活顶尖在哪里?列举巴拿马运河上的两个船闸的名字。20英尺×30英尺×10英尺大的房间内的空气重量是多少?谁发明了对数?美国哪个州的名字是一位著名的小提琴工匠?声音每秒传播多少英尺?题目都很难,都是一些犄角旮旯的知识,但这些知识爱迪生都知道,他就把这些问题罗列下来给这些大学生做。

很多大学生不服气,说:“你这出的都是什么题呀?”有人就把这些题发在了报纸上,结果引发了全美国的答题热潮。大家都在讨论这些题谁能答出来,就连爱因斯坦都被最后一道题难住了。人们批评爱迪生,说他这是“卖弄主义”,拿自己会的东西来考别人。但是,《世界》杂志评论道,在那个社会氛围因大萧条和禁酒令而变得阴郁的时代,“爱迪生和他的问卷不仅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欢乐,也为知识的传播做出了贡献”。1922年,广播开始兴起。但是爱迪生没有赶上广播这一波热潮,这时候他的年纪确实已经很大了。他的儿子好几次想要把公司带入广播领域,但爱迪生不支持他这样做,因为来不及了,这时进入广播领域只能是一件烧钱的事。英国在这个时候实施了“史蒂文森计划”,这是为了保护英国的橡胶产业。

由于一战以后橡胶生产过剩,对英国的橡胶产业产生了很大的冲击,英国的丘吉尔提出要搞橡胶保护,限制橡胶出口。这件事情让美国人非常惊慌,因为美国不出产橡胶。怎么办呢?他们问爱迪生有没有办法,爱迪生说他可以研究植物学。所以,爱迪生在晚年的这十年中一直在研究植物学,研究如何从美国的这些植物当中提取出橡胶来。为此,他做了无数的实验,写了很多的笔记,种了很多种树,这跟他去找灯丝的方法是一样的。他提炼出了很多具有黏性的东西,但是都没有产出真正能用的橡胶。这时爱迪生患上了糖尿病,他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爱迪生的人生高光点在1929年10月21号。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呢?这天是爱迪生发明灯泡50周年庆典。“8月下旬,爱迪生因肺炎发作而病倒,医生们担心他的安危。

……10月19日星期六清晨,迪尔伯恩附近的一座车站里,当他从亨利·福特的私人火车车厢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已是白发苍苍,瘦骨嶙峋,就如同踏上了晚年的最后一站。”爱迪生在抵达一座名叫“史密斯溪”的车站时,感到有些迷惑,他觉得这里跟他12岁被赶下火车时的那个车站一样。各位,这个车站是亨利·福特买下来照搬那个火车站重新建的,他像朝圣一样把整个门洛帕克搬到了密歇根州的迪尔伯恩。爱迪生进到房间里边以后,一直喃喃自语说:“一样,都一样,都是这个样子。”他配合着记者做起了当年做实验时的那些动作。“他尽量配合媒体演戏,但有那么几次,他的眼里毫无防备地噙满了泪水。”爱迪生非常感动。所有参加典礼的这些人都乘坐这辆火车。“在月台对面,一辆老式机车正在等候,不间断地冒出烟雾。”就是要仿造爱迪生小时候的那种机车的样子。“这是福特仿造的爱迪生当报童时坐过的火车。

他让自己的贵宾挤进后部的车厢里,而媒体和政府人员则聚集在前部的车厢里。”爱迪生在这个车厢里,学着当年的叫卖声:“糖果、香蕉、桃子、苹果。”然后胡佛总统掏出一枚25美分的硬币,说:“我要一个桃子。”总统坐在这趟火车上陪着爱迪生玩。“晚上7点30分,‘独立大厅’内开始了对福特500位最有权势的朋友(竟然还包括玛丽·居里)的欢迎仪式和现场广播报道,所有宾客衣着考究,风度翩翩。然而,厅内光线却几乎和外面一样暗。只有手工蜡烛发出点点光亮。”为什么不点电灯?因为他们要等到晚上8点整,让大家体会一下没有电灯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到了晚上8点钟,爱迪生说:“开灯,弗朗西斯。”“回到宴会厅后,枝形吊灯和壁灯突然发出光亮,一位见证者说:‘这效果就像日食突然结束,阳光照射下来。’自由钟大声作响,上演50年电灯时期的奇观。迪尔菲尔德小镇和底特律,以及全美许多市中心都灯火通明。”

这场纪念活动不光在美国,当时日本银座、英国伦敦、德国等地也都在为爱迪生举办纪念活动。“一千枚火箭在雨夜的空中轰然爆炸,与此同时,两架福特飞机从公司停机场起飞。其中一架燃放银星烟花,另一架则在机翼下展示出发光的红色标牌,上面写着‘爱迪生’——终究还是在天空中写下了爱迪生的名字。”然后,爱迪生发表了讲话。这场活动爱迪生之前不知道,都是福特背着他准备好的,爱迪生只是以为这天晚上有个宴会。看到如此感人的场景,爱迪生说:“总统先生,女士们、先生们,我了解到今晚我的声音将传到世界的每个角落……”爱迪生在讲的时候明显地哽咽了,然后他继续说:“在这毕生难忘的夜晚,对于授予我的荣誉,我感到羞愧,你们颂扬我,也是在颂扬过去大批的思想家和工人”——此时他的声音哽咽了——“和那些将继续发明事业的人,没有他们,我的工作就会打水漂。”

“这次经历使我前所未有地认识到,美国人民多——多——多愁善感,”爱迪生哭了,“而这件大事,白炽灯泡金禧庆典,”——他又哭了起来——“让我充满感激之情。我想我要感谢我们的总统和你们所有人。”爱迪生转向右边。“亨利·福特先生,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情。我只能用最朴实无华却最饱含深情的字眼告诉大家,他是我的朋友。晚安。”爱迪生真的是动了感情。然后,爱因斯坦通过广播念出了德语的颂词,但是没几个人能听懂,因为懂德语的人毕竟不多。这就是亨利·福特为爱迪生举办的发明灯泡50周年的庆典。每一个人的人生都要走到尽头。

1931年2月,爱迪生84岁了。“84岁的爱迪生饱受肾衰竭和糖尿病的双重折磨。……他最终还是走向了生命尽头。……10月18日星期日,凌晨3点24分,在米娜和所有孩子的陪伴下,爱迪生悄然离世。”他最后走的时候6个孩子都在身边,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爱迪生一共有1093项涉及各行各业的产品专利。我们最后引用爱迪生自己的一段话来作为结尾,他说:“地球上的一切都取决于毅力。我一生中从未有过任何创意,我没有想象力,也从来不梦想什么,我的那些所谓发明已经存在于环境中,我只是将它们拿出来而已。

我什么也没创造,没人能创造东西。创意也不是天生的,一切都来自外部。勤劳的人从环境中‘引诱’出创意,浑浑噩噩的人只会让创意躺在那儿,而自己跑去看棒球赛。‘天才’昼夜‘泡’在实验室里,如果创意出现时他正好在场,他就能抓住;如果他不在场,创意还是会出现,只是会花落别家。”这是一段非常谦虚的自我总结。

这整本书读完,我觉得我们最应该向爱迪生学习的是勤奋。他太勤奋了,不辞辛苦,而且乐在其中,所以这一辈子才会如此高产。

同时,他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薄情寡义,他也不是一个冷血的商人,他真的为了人类的进步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谢谢大家,我们下本书再见。

来自樊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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