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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性动物》-樊登讲书

读完本文约需45分钟  ,我为何这样做?揭秘非理性行为的核心动机。

今天跟大家分享一本我特别喜欢的书,也是我近期读过的最有收获的一本书,叫作《社会性动物》。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这本书,这是由著名的心理学家阿伦森父子,两个人接力完成的一本经典著作。社会心理学是做什么的呢?其实就是让我们变得更明智。我刚刚还跟我们的小伙伴讲,如果你们每个人都学一下《社会性动物》,了解点社会心理学,你们就会变得更加明智。

所谓的明智就是懂得人际关系,懂得人为什么在这个社会上表现出这样的行为,而不是毫无感知地随着自己的情绪去做事,这就是一个人变得聪明的过程。这本书是一本经典著作,到今天已经出版第12版了,非常厉害。

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学习社会心理学。首先,什么叫社会心理学?亚里士多德最早给出过一个关于人的定义:“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而阿伦森父子俩,对于社会心理学的定义是:“他人真实的、想象的或暗示的存在,对我们的思想、情感、信仰和行为的影响,以及我们如何影响他人的科学研究。” 听起来有点拗口,实际上意思就是,如果你是一个单个的人,可能就不存在社会心理学。但是如果你跟别人生活在同一个社会里,你做事情要考虑别人的反应、别人怎么看你、别人怎么想,或者在类似的情况下,别人曾经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你的行为就会因此产生不一样的变化,而你的行为也会影响到他人,这就是社会心理学所研究的范畴。

那么首先要知道的就是社会认知。你到欧洲去旅行,好的导游会告诉你:你看这种宽阔的街道,这是文艺复兴以后的街道。那怎么判断哪条街道是中世纪的街道呢?假如这个街道只有能走过一个人的宽度,那基本上就是中世纪的时候留下来的街道。我就不明白,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中世纪的时候,人们就是喜欢生活在这种闭塞的空间里,就喜欢走这种小道。走这条路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因为楼上随时会倒下来粪便,浇在你身上。

中世纪的人上厕所,没有咱们今天的马桶、管道这样的东西,他们就是用一个便盆,从楼上倒在地上,所以满大街臭烘烘的,经常会有人中招。但是你得知道,古希腊、古罗马的时候,人类其实就已经发明了家庭管道。所以古希腊、古罗马的很多建筑里有类似于马桶这样构造的东西,是可以把粪便排泄到地下去的。那为什么到了中世纪的时候反而退化了,变成便盆,然后从窗口倒出去呢?这就跟当年的社会认知有关系。

在中世纪的时候,因为神学取代了一切,控制了人们的思想,人们认为上厕所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所以不能有专门的公共卫生间这样的地方。人们都是悄悄地,赶紧在便桶上解决、倒掉,不需要在家里修这样的厕所。所以这个错误的社会认知,导致了这么奇怪的一个现象在欧洲整体性地大爆发,出现了这样的退步。这就是社会认知对人的影响。

我们会觉得不能够理解,这明明不对,为什么还会这样?这就是因为社会认知会影响我们对事物的判断。社会认知就是研究人们如何相信自己所做的事,以及我们为什么经常会出错的一门学问。我们在嘲笑中世纪的人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自己也限于我们今天的社会认知。也就是说,我们会无意识,不知道我们被什么样的社会认知限制,但是我们会做出自己的社会行为和判断。

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大脑中有一个“认知吝啬鬼”。什么叫“认知吝啬鬼”呢?就是我们的大脑根本不是为了搞明白状况而存在的,我们大脑的存在,不是为了求真,而是为了生存。它会倾向于尽量少消耗能量,直接给出答案,所以对于能够抄近道的事情,我们就尽量抄近道。因此很多人理性的时候会讲事实、数据、推论、批判性思维,这些东西很重要,但这些东西只在有理智的情况下重要,大部分的情况下,它们对人的影响都不如社会影响大。你究竟买了一辆什么样的汽车,可能根本不来自你严谨的研究,而是因为你特别羡慕你家邻居,他开了一辆那样的汽车。所以社会影响对我们的大脑的影响会更大,这是“认知吝啬鬼”导致的。

所以在这儿要提醒大家,不要对自己的理性过度自信,我越读心理学的书,就越提醒自己:我是非理性的,就算自己读过这么多心理学的书,但依然是非理性的。

这里面对我们的大脑影响最大的是狩猎和采集者的思维,你看我讲心理学的书,经常会讲到原始人,讲到当人类还是原始人的时候是什么样。比如有一个心理学家叫邓巴,邓巴的研究就表明,虽然现在的社交媒体能够使我们手机里加几千人,甚至上万人,这都有可能,但是有一个数叫“邓巴数”。“邓巴数”是什么呢?是150。就是你能够跟他人产生双向连接的人数,基本上不会超过150个人。我有一次还真的挺认真地回去数了一下,看看有多少人跟我会保持经常的联系,一数,就100多个人。虽然我手机里有5000多个联系人,但是能够保持双向连接的,大概就150个人,这个数就叫作“邓巴数”。

这就是原始社会的时候,一个部落超过大约150个人就变得不稳定了,就开始分化的原因。所以你认识的、见了面能打招呼的,也就是150个人左右,两三百人以上就开始有你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村子里的社会结构相对稳定呢?因为村子小,当这个村子变得很大,像白鹿原一样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就开始分家,开始有新的族长诞生,开始分群,这就是“邓巴数”。这都是原始社会的特点给我们的大脑带来的影响。

那么接下来,就要揭示大家的很多偏见了,叫大脑的固有偏见。第一个偏见就是双重标准。我们经常在网上骂“这个人是双标”,千万别这么骂,因为每个人都是双标的。我们对于在自己的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在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会天然地给出不同的解释(我们在后面会讲到解释的理由为什么会不一样)。这是第一个典型的偏见。

第二个叫证实偏见。比如你要去见一个人,在见人之前有一个大哥跟你讲:“这人特别好,这人很有经验,你跟他多学习学习,他很棒。”当他给你输入这样一个概念以后,你再去见这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人真是厉害,你看,他不跟我说话,城府很深”。这时候你在干吗呢?你在验证前面的那个偏见。但是如果有人告诉你“那个人很自私,那人特别冷漠、高傲,你会特别讨厌他”,然后你去见他,发现他不跟你说话,你会觉得“这人真是自私”。所以证实偏见会导致我们得出很多错误的结论。

因为人的大脑有一个问题就是证实比证伪容易。比如我告诉你“你今天出门要倒霉”,如果你遇到了一件不倒霉的事,要你拿过来反证说自己今天没倒霉、挺好的,你的大脑不会喜欢这样想,这样想很难、耗能高。但是有人告诉你“你今天要倒霉”,结果你一出门就遇到红灯,觉得自己倒霉;走两步轮胎扎了,这也倒霉;然后走到办公室发现忘带门卡了,还是倒霉。可能这些事情在以前你觉得很顺的时候也发生过,只是你没在乎,但是当它被人灌输给你,说“你要小心,你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时候,你就会产生证实偏见。所以我们的大脑太容易受影响。

第三个叫作自我中心偏见。奥运会的时候特别容易感知到自我中心偏见,你们有没有觉得,只要你看那个比赛,那个比赛就特容易输,有很多人甚至把输了的原因归结于自己,说我就不该看这场比赛,都怪我。实际上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是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只要一看,那个比赛就会怎么怎么样。我告诉你,跟你完全没关系,你关了电视,比赛结果也是那样,这个叫作聚光灯效应,也是自我中心偏见的表现。我们觉得整个世界是围绕着我们在转的,连那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奥运会,我们都觉得似乎是自己的观看影响了它的结果。你就想想,人是多么以自我为中心。

第四个叫消极偏见。消极偏见来自我们在原始社会的时候,保命的一个措施。原始人在原始社会打猎的时候只关注亮点,行吗?如果原始人只关注今天山清水秀、空气很好,不管用,很容易就被老虎咬死了。所以在原始社会的时候,你的注意力一定要集中在老虎身上,集中在恶劣的天气上面。我们谨小慎微地活过了原始社会,因此到今天,我们虽然没有在原始社会生活,但是我们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那些糟糕的事情上面,这个就叫作消极偏见。

这种偏见反映在实际生活中,就比如损失厌恶。我有一次损失厌恶的经历,现在想想真是非理性的。我那时候住在通州,上班的单位在西直门,然后我们单位通知我说,发三八妇女节的福利,希望你来领一下。我说,三八妇女节男士也有福利吗?单位的人说有,你来吧。然后我说,发多少钱呢?50块钱。50块钱的一张购物券,还只能在我们单位的供销社买东西。这时候我就产生了损失厌恶的心理,就是听到别人都领了,就剩樊老师你一个人没领了,那我不领我就觉得很吃亏,所以我开着车从通州一直开到西直门,大家算一下,即使不算时间成本,这油钱得花多少? 但是人们是厌恶损失的,只要告诉你“这个东西会失去”,你就会觉得特别不舒服。这种厌恶损失的偏见,也叫消极偏见,它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如果你不加控制,任由自己的消极偏见掌控你的人生,你很容易变成一个特别消极的人。因为你只要不控制自己,你看到的孩子全是糟糕的孩子,你看到的家庭全是糟糕的家庭,保姆糟糕、老人糟糕、单位领导糟糕,什么都糟糕,因为你的心理就是这样,你更容易接受糟糕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在生活中,一个人有感恩的心非常重要?因为感恩需要训练,抱怨不需要训练,你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教你抱怨,抱怨不需要教,人人都会,但感恩要教。因为感恩是反过来的,大部分的人都会看到消极的、糟糕的东西,感恩则需要你锻炼自己能够看到好的东西,能够看到别人不容易的地方,能够感谢别人。这时候你的生活才能够被调整,才能够稍微好一点。我所说的所有的这些偏见,绝对不是我站在这儿批评其他人,这些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的东西。但是我们一旦知道了,能够意识到,就可以稍微地控制一下,减少一点偏见。假如你不加节制地任由你的偏见去发挥,那相应地就会给你带来大量的痛苦。

还有就是我们要知道大脑中有两种系统,它们在丹尼尔·卡尼曼写的那本《思考,快与慢》里面讲得很清楚了,一个叫自动处理的系统,一个叫受控处理的系统。自动处理就是漫游的状态,其实你一天当中做了很多个决策,可能都是没有过脑子就做出的决定。而有些事情,比如我要讲这本书,我要准备资料,我要做一道数学题,这都是受控处理的。各位知道我们的大脑受控处理的部分占比多少吗?这个数字是1%,就是说我们一天当中只有1%的机会是在受控处理,是在用脑子解决问题,大部分的时候就是漫游,凭着惯性、凭着习惯做事情。

除此之外,我们还得知道,我们的大脑是一个社会大脑,社会大脑就意味着人很难脱离社会去构建自己的思考方式。最典型的一个案例,就是心理学家用一些三角和方块做成卡通动画片,假如你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有社会性大脑的影响,你看到的是什么呢?应该是一个三角形和一个方块,撞在了一起,又弹开了,然后又怎么样。但是心理学家找了很多学生,让他们来解读这个三角跟那个方块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马上就想到,这是一个女孩在追一个男孩,这个男孩不愿意,把她推开,然后这个女孩很伤心。他们赋予了它特别多的意义。

当然,这很美好,要不然我们没法看卡通片,没法看电影,这就证明了我们的大脑有拟人化的思维,容易把各式各样的东西看成有情感的对象。所以我们在《考试脑科学》里也讲过,我们要学会利用大脑的默认模式去记忆。如果你记不住一些枯燥的数字,你可以赋予它情感,赋予那个数字、年份、公式一些人类的情感,你就很容易利用你大脑当中的认知模式把它记得更牢。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有时候社会痛苦带给我们的伤害,比身体痛苦带来的伤害更强烈。比如说你的两个朋友玩球不带你,你说这有什么伤害呢,了不起就是自己不玩球,玩别的不行吗?但是你受不了,你心里就会觉得极其痛苦。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传球,不传给我,这个我受不了,这种状况叫作社会痛苦。社会痛苦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伤害,有时候比肉体的伤害更严重。如果你失恋过一次你就知道什么叫作嫉妒,什么叫作伤心,什么叫作难过、被拒绝的感觉。因为我们有一个社会型的大脑,我们的大脑不是简单的生物态的,而是社会形态的。

还有一个典型特征就是部落心态。这个心态也是在奥运会中能够看得很清楚,双方球员打球,看谁赢谁输,这不就是体育的魅力吗?但是包括我个人在内,看到中国队输球,我们就会不高兴、生气,说对方耍赖,说对方发球的动作很讨厌,有特别多负面情绪爆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部落心态呢?心理学家做过这样的测试,把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叫到一个教室里以后,说咱们现在分两组,这些人一组,那些人一组,没有任何根据,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说他们是老乡,或者是同样年龄的,就随便分成两组。

然后心理学家观察到,在接下来所有的讨论中,这个组的人会维护这个组的利益,那个组的人会维护那个组的利益。人的大脑就这么简单,毫无关系的一群人分成一个组,他们都会互相维护,跟对方对抗,这就叫部落心态。

那么接下来分析,我们的心理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偏差、部落心态呢?我们内在的心理动机来自哪儿? 第一个,归属的需求。因为在原始社会的时候,如果没有归属、被社群排斥,人就很可能会死亡。第二个叫作理解他人和准确预测。因为不确定性带给我们的压力,比确定性更大。这怎么理解呢?就是假如我告诉你,明天的考试你肯定不及格,因为我已经决定给你打不及格了。然后我和另外一个人说,你明天好好考,有可能及格也可能不及格,加油。然后去测量这两个人谁的压力更大,很奇怪的是知道自己肯定不及格的那个人,反而无所谓了、躺平了。我们过去经常会有人讲这件事已经定了,就这样了,没关系。那这个确定的结果其实更糟糕啊,而不确定的那个人还有可能及格,怎么不确定的那个人更焦虑呢?因为人的大脑是讨厌不确定性的。

我们讲过一本书叫《感受爱》,那也是本心理学的书。那本书最后的结论就是告诉我们什么叫作智慧的生活,智慧的生活就是能够和不确定性共舞,知道未来是不确定性的,但是我们依然能够活得很愉快。像老子、庄子和孔子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能够和不确定性共舞的人。但是假如我们不知道这个原理,我们普通的大脑就是会讨厌不确定性,我们宁肯有人告诉自己结果是不及格,那不及格就不及格了,我确定了就好了。

而这种对于不确定性的抗拒,我们要怎么做呢?我们就需要了解别人是怎么想的,需要投靠某一方,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依赖的、稳定的信息来源,这都是导致我们会选边站,然后产生部落效应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第三个问题就是控制。当你在一个组织当中,你能够跟着一块儿高喊口号、一起攻击某一个人,这种时候你会找到那种权力感,而权力感是我们的身体所需要的。心理学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洞察:心理学家养了很多猴子,观察很多猴子群,就发现普遍的现象是领头的那只猴子更长寿,掌控一切的猴子王比其他猴子长寿得多,因为它愉快、有权力。

第四个问题是被重视的需要。比如网上出现了一些热点事件,本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很多人就喜欢跟风,别人说什么,我也说什么。所以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一个热点只要一发生,那就是全民狂欢,大家都在热议这件事。为什么呢?因为每个人都有被重视的需要。你在一个部落里被重视了,你获得资源的可能性就会更大。虽然在互联网上被人点几个赞,这种重视没有那么了不起,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本质上的改变,但是这是理性的说法;我们的感性层面和潜意识,跟原始人没有太大的差别,我们就是希望别人能够多点几个赞。即使多点几个赞不能带来什么其他东西,但是心里就会更舒服。

这些东西都是核心的社会动机,是我们在这个社会上的行为会受他人的影响而改变,甚至事后会觉得这些行为不可理解的一些核心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要讲什么叫作感知和解释。人看到一件事情,都会做一个归因。归因基本上有两个大类:第一个叫作性格归因,第二个叫作情境归因。事情是因为他内在的性格导致的,就是性格归因;是因为外部的环境影响导致的,就是情境归因。那这两个归因有什么区别呢?你会发现,我们在看待自己成功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容易做性格归因。我为什么成功?因为我这个人慷慨、善良、有原则。你看,人归纳自己的成功的时候,容易做性格归因。而当人们归纳别人的成功的时候,就会说他赶上了风口,他遇上了那件好事,把猪送到风口都能飞上天。你看,当你评价别人的成功的时候,你就容易做环境归因。

那反过来遇到了错误的事的时候呢?比如我们看到别人做了一件糟糕的事,我们会觉得那个人是个人渣、品质恶劣,早就知道他是个坏人,我们马上就会做性格归因。遇到我们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那我们就是因为环境所迫,因为没有办法,因为我们当时也没想好。

你看,人们归因的风格,会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怎么解释这个世界。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学的章节,叫作基本归因错误。人们很容易产生基本归因错误,包括在我们的亲密关系里,家庭、婚姻里的事情怎么归因?假如你老婆跟你吵架、生气,然后你归因,说我们俩性格不合适,我们俩价值观就不一样,没办法。你看,这是一种性格归因。这种归因的方式会导致什么呢? 当你把亲密关系中的矛盾用性格归因来解释的时候,最后的结果一定不好。因为导致离婚的最主要的理由是性格不合。但是如果你能够采用环境归因,归因于她最近压力好大,她身体不舒服,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有压力,孩子让她很烦……当你用这种环境归因来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结论明显不一样。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归因的方式的重要性,归因的方式将决定着你是怎么跟他人互动的。

还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结论,比如自我归因的解释风格问题,人的自我归因的解释风格决定着你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如果你遇到了糟糕的事,就喜欢打击自己,给自己进行性格方面的归因,那你就经常是消极的、沉闷的、痛苦的。但如果你能够在面对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去看到环境因素的影响,看到自己性格方面的亮点,你就有可能走出来。

还有自证预言很重要。你有没有发现很多消极的人会说“我早就说过我是做不到的,你看我之前就说过了”,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做一件事之前,首先预言说“不行不行,我做不到”?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无论事情做得成不成,至少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至少我是一个能够预测自己方向的人。但是它带来的弊端就是人可能会做自我验证,你说出来这样的话,你就有倾向去实现这个东西。所以我们希望大家能够给自己做更多好的方向的自我证言,而不是更多糟糕的方向的自我证言。

教育心理学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效应,叫皮格马利翁效应,这是通过实验来证明的。有一群心理学家,到教室里跟这个老师讲,你们班有几个特聪明的学生,我们测试过,他们的智商过人,分别是这个、这个、这个,点了几个人,实际上完全是瞎点的,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统计。过了几年再来看这些孩子的成绩,你就会发现,凡是被那些心理学家点到的孩子,成绩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为什么?因为他们在老师的心目中不一样,老师觉得,人家心理学家都说过了,这几个孩子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不写作业,但是他们聪明。老师会有这种预先的假设,这也是一种自我证言的方式。这会导致对于孩子们做的事,老师归因的方向是不同的,从而跟孩子产生了完全不同的互动方法。

所以如果家长和老师能够认识到自己归因方面的谬误,能够转换归因的方式,给别人更多的希望,给别人更多积极的预期,这在教育方面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这个是解释和感知的部分。

大脑的不理性还反映在另外一件事上,就是背景对社会判断会产生影响。买卖二手房是非常经典的例子。你会发现很多二手房中介带你去看房子的时候,一般会先带你去看一套比较糟糕的房子,这套很糟糕的房子还卖得特别贵,然后你会觉得这不能买,房子又糟糕,交通又不方便,还这么贵。你放心,他不是想卖给你这套房子。然后等你跟着他,走到第二套房子的时候,你会发现这套房子好多了,位置又好,价钱又便宜,又靠近地铁口,所以就成交了。这就是对比效应。

人们特别容易受到外在环境的锚定,第一个东西带来的印象,会导致你的看法产生扭曲。社会比较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现在整个社会上,普遍地存在一种现象叫身材焦虑?因为每天你刷短视频,你看到的各种各样的画面都是美女,很多人就把自己和她们比,这叫作社会比较。因为社会把比较的基准改变了,使得很多人开始变得焦虑。本来我们的孩子能够接父母的班,在工厂里上班,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们就觉得不错。但是如果我们天天看到别的孩子那么好,别人还得奥运冠军,还能上清华,还能……你马上就会觉得,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周围环境对我们的认知和决策,会产生非常明显的影响。

还有一个概念就是首因效应。这个实验特别有意思,他们问说“汤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了五个词来形容:聪明、机智、勇敢、自私、有进取心。给第一组说这五个词的时候,第一个词是聪明,把自私放在后面。然后和第二组人说汤姆是一个自私、有进取心、聪明、机智、勇敢的人,把自私放在第一个。同样的五个词,一模一样,只不过第一组里,第一个词是个好词,第二组里第一个词是坏词,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小设计。然后找了很多人来看这个材料,看完这个材料以后,让汤姆进来跟大家聊天,聊完天以后,问大家对于汤姆的总体印象是什么。

答案是什么呢?凡是第一个词是好词的那组人,都认为汤姆是个不错的人,他们看到的都是汤姆身上的亮点;凡是第一个词是自私的那些人,就会认为汤姆这人没意思,跟他谈话没有什么收获,这人水平很低……这不是一次实验,这需要多次重复实验,才能够看出这个效果。所以在社交的过程中,给他人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以及你要介绍一个朋友给别人,给他做良好的铺垫,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因为人们的第一印象对大脑决策的影响是很大的,这个叫作首因效应。

还有就是预测未来与回忆过去的偏见。当我们预测未来的时候,容易变得特别乐观。比如每年办健身卡的高峰期在什么时候,各位知道吗?健身卡的办理高峰期是新年。因为新年的时候我们喜欢立目标,给自己立一个目标要健身,我们很乐观。但是健身会员卡,70%的人往往是闲置的,这就是我们对于预测未来的偏见。

关于回忆过去的偏见,有个心理学实验很有意思。心理学家找来一群人,让他们看一个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相互碰撞的录像,然后接下来给他们描述录像,再让这些人回忆刚刚看过的那个录像。描述时,对第一组人用的词叫作“使劲地撞了上去”,然后对第二组人用的词叫作“碰了上去”,最后让他们回忆碰撞的强度。就只是两个词不一样,一个用了“碰”,一个用了“撞”,只是词不一样,看的录像是一模一样的。凡是听到用“撞”来描述那个录像的人,就会觉得那个碰撞非常严重、伤害很大;听到用“碰”来描述的人觉得不重、很轻。这个就是我们说,当我们回顾过去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你不要以为你的眼见即所得,你的记忆是有偏见的。所以人的非理性无处不在。

除了我们前面讲的社会认知的影响、社会大脑的影响、感知和解释风格的影响,还有背景对我们决策的影响。那你说这是事实,难道我们需要不断地批判自己吗?不是要批判,是要了解,我们得对这些东西善加利用。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好我们的心理产生的这些机制,就能够更理性地提醒自己,更小心地去做决策,而不会轻易地头脑发热,被冲昏了头脑去做一些简单从众的事情。你会变得更加理智,也不会容易焦虑,这就叫善加利用。虽然你很难彻底地改变自己的非理性,人都是伴随着非理性一块儿生存的。但是需要提醒自己,知道这件事和完全对这件事无知,会导致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好了,接下来这一章叫“自我辩护”,这一章非常有意思。什么叫自我辩护?就是人会倾向于构建一个故事,让自己和他人看起来不错。人的大脑会构建一个故事,去解释自己的生活。就比如现在隔三差五地会出现很多谣言,关于传染病的谣言、关于洪水的谣言、关于地震的谣言……谣言的机制是什么呢?谣言就来自你内心感到恐惧,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就是许多谣言都来自灾难还没有发生的地方,来自灾区的周边地区,来自更远一些的地方。这些远一些的地方的人为什么要编织谣言呢?心理学家告诉我们,因为他们没法解释自己内心为什么这么恐惧,所以他们的大脑中构造出了一个想法,感觉应该是这件事,是这个原因,然后说出来,最后慢慢地变成了谣言传递出来。已经发生了灾难的地方,偶尔也会有谣言,但是这些谣言往往是倾向于事情在变得更好的,比如“明天就会来水”、“救援队伍已经赶到了”这样的话,这是偏向于更乐观的一种谣言。因为他们的恐惧已经落实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不需要解释自己内心当中的恐惧。而我们那些外部的人,没有经历这种灾难的人,内心有恐惧,不知道怎么解释,在这里,我们就会有自我辩护,构造出来这么一个故事。编造谣言就是为了减少我们内心中没有理由的恐惧。如果你现在有理由恐惧了,那么有理由的恐惧就好过没有理由的恐惧。这就叫自我辩护。

这本书里跟自我辩护有关的,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叫认知失调。认知失调的发现者,就是费斯汀格教授。他说,什么叫认知失调呢?这里有一个定义要给大家念一下:“费斯汀格将认知失调描述为一种紧张状态,当一个人简单地持有两种心理上不一致的认知时便会发生。两种认知如果相互对立,则是不一致的。认知失调的经历是令人不快的,所以人们有动力去减少失调;这类似于减少饥饿或口渴等内驱力因素的过程——只不过在这里,内驱力来自认知上的不适,而不是生理需要。” 正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尔贝·加缪所说:“人类是这样一种生物,他们一生都在试图说服自己他们的存在不是荒谬的。” 在这里我需要解释一下什么叫认知失调。举个例子,比如戒烟这件事,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吸烟对身体不好,这个是医学的一个定论,吸烟对身体会有很多不好的影响。但是对于那些大强度的抽烟者,对于那些抽烟抽得特别厉害的人来说,你去问他抽烟好不好,你会发现他能够找出很多个抽烟不会损害健康的例子。比如那个人抽烟,活得时间很长;那个人抽烟,还活到一百岁呢,那是怎么回事。他用很多个案来说服自己,这就是解决认知失调的方法。他解决自己抽烟和恐惧之间失调的办法,是找几个案例,别人没事,所以我也应该没事。他不会去努力解决抽烟这个问题,但他会找到一个理由来解决认知失调。

我举一个大家最容易理解的,也是我经常讲的例子。很多父母为什么喜欢打骂孩子?打骂孩子,肯定对于孩子能够学得更好没有帮助,你越打他、越骂他,他不是越傻吗?他就愣掉了,根本学不了东西。父母为什么要用吼、打骂的方法来管理孩子呢?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解决父母的认知失调。因为有的父母会觉得,自己是好父母,但是孩子却这么差,接受不了。我们不能够接受,自己是一个好父母,同时孩子又差这两个失调的事实,所以我们的解决办法就是去认为肯定是因为孩子坏、笨、不用心、不听话。所以很多父母最常讲的话就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看,他们强调的是自己的正确性,然后打骂孩子,证明是孩子的错而不是自己做得不对。这种方式对孩子的成长没有任何帮助,但是能够解决父母的认知失调。

再往工作讲讲。各位,为什么在工作中有那么多推卸责任的人?他们遇到了问题就推卸责任,说“这是老板的问题”“这是他们部门不配合”“这个孩子真是个傻子”……我们老把责任推卸给周围的人,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职场精英,我觉得我是一个好人,但是这件事我好像干得不太漂亮,那就产生失调了。产生失调以后,第一个办法不是去想怎么样解决这件事情,让认知不失调,而是去改变自己的想法,让认知不失调。所以此时的想法就是“你们都是坏人”“我走哪儿都遇到坏蛋,所以我没办法”。如果你任由自己的大脑整天在认知失调的、非理性普遍存在的状态下,去解释你的人生,你是可以自圆其说,你都能够解释,但问题是,那些痛苦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会在那个“沉默的螺旋”中,不断地旋转下行,你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伟人是什么样的?真正了不起的人,像我们说的孔子、王阳明、孟子这样的人,他们的特点是,就算他们认为自己的境界是很高的,就算他们在实际生活当中遇到了很多挫折,那些挫折根本配不上他们的学术理念和高度,那怎么办呢?努力。他们没有下功夫去解释,而是下功夫去努力推行一件事,“朝闻道,夕死可矣”,不断地用心去做,“必有事焉”“在事上磨练”,然后逐渐地让这两件失调的事情之间产生平衡,这才是真正解决认知失调的有效方法。但是我们特别喜欢用辩护的方法,来解决认知失调。因为这个方法来得更快,不需要努力,不需要遭受挫折,只要我把责任推卸给别人,推卸给孩子,推卸给同事、领导,推卸给教育体制,我就解决这个问题了。所以自我辩护跟我们的生活有很大联系。

这里有一个我在这本书里边发现的新知,叫作外在理由和内在理由。这个也是跟认知失调有关联的一个概念。就是人遇到了一件事情,我们会找出理由来,这个理由如果是外在的、是外部的原因造成的,我们把这种理由叫外在理由;如果是我内心想做的,就叫内部理由。

心理学家找了两组学生,让他们干一件特别无聊的事。这里有一堆螺丝,都拧了一半,说咱们勤工俭学,把螺丝拧进去。只要把螺丝拧进去就行,就这么简单,毫无创意,就是把一个拧了半截的螺丝拧进去这么一件事。心理学家们给一组学生20美元,让他们把螺丝拧进去,在80年代,20美元是很大一笔钱;给另外一组学生的钱特别少,就只有1美元,给他们1美元让把螺丝拧进去。拧完了以后,心理学家问这两组学生,你们觉得刚才做的这件事有意思吗?很有趣的事就发生了,拧螺丝这么同样一件事,导致了什么状况呢?收了20块钱的学生普遍地讲,这个工作没意思,不就是拧半个螺丝,咔,拧进去就完了,没意思,只是挣了20块钱。然后只给了1美元的那些学生呢?他们找出了很多意义,说自己感受到了螺丝的力量,觉得这件事情有它的哲学意味,这种事情对于年轻人来讲非常重要。他们会做出很多这样的解释。为什么?心理学上这怎么解释呢?很简单,认知失调。

第一组的学生虽然做了这么无聊的一件事,但他们没有认知失调,为什么呢?因为自己得了20块钱,所以他们有着充分的外部理由,他们不需要寻找内部理由,只用说自己是因为给20块钱才做的,所以就做了,结束了。但是那些只得了1块钱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傻,今天1块钱拧了这么多螺丝,他们不能够接受自己特别傻地做了这么一件事,而且又做完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就要找一个内部理由,来弥补认知失调,所以会赋予这件事很多意义,说你看,这多好玩。

那你说这跟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太大了。比如,炸蚂蚱在咱们这儿是一道菜,但是外国人觉得这个不能吃。后来心理学家就观察两组外国人吃炸蚂蚱。一组是东道主樊老师给他们夹上了,说来来来,尝一尝,味道不错,你好好尝尝。东道主极其热情,给他们夹了很多炸蚂炸,这些人捏着鼻子吃下去了,这是一组。另外一组,炸蚂蚱在那儿放着,自助餐,你随便挑吧,自己吃,有的人也好奇,就吃了。两组人吃完以后,心理学家问好不好吃,你就会发现,凡是被东道主强力要求吃的那些人,都会觉得炸蚂蚱太奇怪了,以后不会再试了,太可怕了,就算有的人表面上说点好听的,但实际上他也不会再吃了。但你去观察,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头一天自主尝试的那帮人还会选择吃。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外部理由(所以会找内部理由)。而第一组人的外部理由是“别人要求我吃的”,所以他们不会去找内部理由。

当一个孩子,没能产生内部理由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弃游戏,他觉得放弃游戏就是因为我爸会扔我的手机,会把我的手机抢走,所以我只能不打游戏。但只要有空,他一定会打,因为他没有体验内部理由驱动自己的机会。这就是我们说外部理由和内部理由,就是来自认知失调。因为小孩子也是人,他也需要解释,孩子的头脑也需要解决认知失调。如果解决认知失调的所有条件和理由都来自外部,他就调动不了内部的力量。而如果外部的力量、外部的原因弱一点、小一点,甚至没有,他就要思考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感受的。所以,我儿子作为一个青少年,能够自己说不打游戏、放弃游戏了,或者打游戏的时间变得很少,因为我们没有施加任何外部的压力,他自己就会觉得游戏没有意思。

但是我看他的小伙伴们,很少有孩子有机会感受到游戏没有意思。这句话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就是那个游戏很有可能是没有意思的,天天一群小人跑来跑去地打,每天重复,就那么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呢?但是孩子没有机会体会到这个游戏没有意思,因为在他还很上瘾的时候,就有人抢他的手机,就有人大吼大叫把他拉开了。所以他永远都是被外部条件限制,他感受不到内部的原因和动力,这就是我们说的认知失调的问题。这一点重要吗?很重要。

这叫作社会心理学。因为我们得知道,人的行为到底是怎么改变的。而人在某些时候,还会对自己的生活进行竭力辩护。什么叫竭力辩护呢?比如有的人吃了很多苦,他会给自己吃的苦做竭力辩护,说只有吃苦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他对自己的失败、挫折,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觉得吃过苦才是有意义的生活。这就是一种典型的竭力辩护。

还包括发生残忍行为的时候,人们会做竭力辩护。比如我们社会上有一个非常糟糕的现象,就是喜欢责备受害者。一个女孩在公交车上受到了色狼的骚扰,人们应该谴责那个色狼,但你去看一下新闻底下的评论,你会发现大部分人在说“谁让你穿得那么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女孩子也要懂得自我珍重”。他们说这些话,根本没有想过这些话对受害者的影响。

对这些评论的人来讲,说这些话有什么好处呢?就是减少了他们心中的认知失调。他们觉得自己不喜欢生活在一个不安全的社会,不喜欢生活在一个可能会被骚扰的社会,自己的孩子将来出门也不希望她被骚扰。但是社会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这让他们心里很难受。这是不是失调了?他们不希望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但是环境中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他们的内心很不舒服、失调了。失调以后最快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很难把所有的色狼全部找出来,这个做不到。所以,他们的办法就是认为,那恐怕是这些女孩子有问题。当他们认为是这些女孩子有问题的时候,虽然对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帮助,甚至会伤害到那个女孩子,但是说这些话的人,自己的心里会舒服一点点。

我们有一种愤怒、恐惧,但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压力存在,就只好把它发泄在键盘上,然后去骂人。这种行为虽然对这个社会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很多坏处,但是我们自己心里舒服了。这就是我们把自己的心思、愤怒发泄在他人身上的一个过程。所以这一篇非常重要,叫作自我辩护,大家要更多地了解自己内心会犯的这些错误。

接下来这一章叫“从众”。从众现象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还有一本书叫《乌合之众》,就是专门讲这件事的。从众并非完全不合理,假如你说从众都是错的,那肯定不对。因为原始社会的时候,不从众的人基本都死了,你肯定是跟着大部分的人一块儿走,你才能活下来,所以从众能够让我们变得更安全。但是如果从众失控,就会导致悲剧。比如二战之前的德国,当没有人敢为犹太人发声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很狂热地去追捧希特勒的时候,任何一个敢于站出来说希特勒坏话的人,都会遭受灭顶之灾。你想想看从众多么危险。

还有一个从众的心理实验特别好笑,你们回头可以做一下。在电梯里你有没有发现,所有人进电梯以后都面朝电梯门站着,除非是那种特别挤的,那种挤不动的电梯,你不一定面朝着门站,但只要你有空间,你一定是面朝门站。后来有一群心理学家干吗呢?他们故意安排了几个托,进电梯背对着门站,然后这时候进来一个人,一看所有人都背着门站,就只有他面朝门站,因为他习惯了,但当他习惯地面朝门站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于是也转过身去,莫名其妙地跟着大家背着门站。从理性的角度讲,你会觉得朝哪儿站不是都行吗?但是当你发现大家都背朝着门,你就也会慢慢地转过去,背朝门了。

那么这里有一个跟我们的社会生活很有关系的效应,叫旁观者效应。比如在大街上有一个人喊救命,你会发现周围很多人在那儿走来走去,没人管他。为什么呢?因为大家是从众的,大家觉得既然大家都不管,那自己也可以不管。甚至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小女孩在路上被车撞了,来回路过了七个人,都没有人把那个孩子从路中间拉到边上来,这是真实发生的惨剧。但是你要问一个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帮忙吗?他会回答,那当然,把孩子抱过来而已,这有什么不行的呢?但是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就是没有人拉孩子一把。

这个叫作旁观者效应,当旁观的人变多了以后,大家的责任被分摊了,大家在看别人的行动,别人都不动,自己也不动。一车人就一个小偷,但没有人敢大吼一声,因为从众。那你知道想要打破这个效应,应该怎么做呢?假如你在大街上遇到了危险,心理学家告诉你有一招,非常简单,别对着大家喊救命,而是找一个大哥的腿抱住,喊“大哥救救我”。为什么?责任到他一个人身上就好了。当你能够找到一个人,然后朝着这一个人求救的时候,这件事情反而就解决了。因为责任有了归属,这个人被牵扯进来了,往往他是愿意伸手援救的。而所有人都在围观,才是非常危险的一个状况。这叫作旁观者效应。

还有一个效应叫多元化无知,这个是我读这本书才知道的。什么叫多元化无知?我们对于他人脸上的表情的判断,有时候会出错。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每个人都在掩盖自己的情绪。最常见的状况是在课堂上,当老师问“都听懂了吗?不懂的举手”,结果没有一个人举手。实际上80%的学生根本没听懂,但是因为别人看起来好像都听懂了,看别人似乎都明白了的样子,你也不好意思举手。这都跟从众有关。所以多元化无知也是从众的一种很有意思的表现。

人们在从众的时候有三个层次:最浅层次的叫依从(别人要求你干,你干了,这个叫依从);第二个层次叫认同(我认同他的理念,所以我跟他一块儿干,这个叫认同);第三个层次叫内化。这三个层次决定着从众的不同深度。

米尔格拉姆曾经做过一个非常引人争议的从众实验,就让我们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正常的德国人,后来成了杀人的刽子手。事后在审讯这些纳粹的时候,他们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没有做特别糟糕的事,都是上级要求的。后来大家说,人怎么可能接受杀人这样的要求。米尔格拉姆为了解释这个问题,做了一个实验。他找来一群正常人,说咱们做个实验,你来给隔壁的那个人摁电击按钮,他只要答错了题你就摁电击按钮,你放心,电不死他。米尔格拉姆就告诉这些人电不死他,但是他一定会很痛苦,可这个痛苦是没办法的,因为他答错了题,就要被电,所以你们就听指挥就好了。那个实验的操纵者,要把自己装扮得非常权威,穿白大褂,给这群人布置任务,布置完了以后就开始实验。

一开始,心理学家们预测,当隔壁发出惨叫声、求救声的时候,最多有1%或者4%的人会坚持摁电击按钮,这是他们事先的一个乐观的预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67%的实验者都把电量加到了最大。当然,那边答题的人并没有受到真正的电击,他只是喊,只是吓唬人。但是这个实验证明了人们是多么容易迷信权威,人们是多么容易盲从穿着制服的人,只要有人负责,他说了,那我就去做,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愧疚。所以当你进入这种层次的从众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

这本书里有一句话,虽然很短,但是我要跟大家念一下:“正如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经说过的:‘千万不要怀疑,一小群有思想、有责任心、有组织的公民能够改变世界;事实上,这是唯一的改变。’” 当你的想法跟绝大多数人一样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即便不是错的,也可能是陈旧的。因为绝大部分人都认同的一个东西,它很有可能是陈旧的。而跟它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当中,可能蕴含着未来的方向,蕴含着一些真理。但是持不同意见很难,因为你要想走出从众的压力,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所以要提醒自己不要盲目从众。

接下来我们讲这一章叫“人类的攻击性”。促使攻击性行为发生的有这么几个原因:第一个是酗酒,喝酒是打架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第二个是痛苦、不适和饥饿,一个人在饿的时候,在难受的时候,会容易攻击他人;第三个是炎热与全球变暖,因为气候热了,人受不了,也会容易攻击他人;第四个是拒绝、排斥和嘲弄;第五个是挫折、剥夺和攻击,它们会使得暴力行为增加;第六个是武器效应和去个性化,这也是暴力行为发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动因。

武器效应是什么呢?只要你能看见武器,就更有可能打架。什么叫作去个性化呢?纳粹杀人,他们的办法就是不叫这些人的名字,这些人不需要有名字,有个编号就好了,这样好像他们杀掉的是一个编号,而不是一个人。

有一本小说叫《杀死一只知更鸟》,讲白人和黑人之间的事情。一群人要殴打一个黑人,因为他们认为那个黑人是一个强奸犯(实际上他是被冤枉的),就要对他动私刑。在要打死他的那一刻,一个小女孩过来,大声地叫出了那个黑人的名字,那群人就散开了。为什么?因为那时候他变成了一个人,不是一个没有个性化的东西。当我们在进行攻击性行为的时候,我们特别容易忽略对方作为人的属性,认为他没有名字、不知道哪儿来的。所以如果要想减少别人对自己的攻击性行为,你要大声地报出你的名字叫什么、来自哪儿,让别人更多地了解你作为一个人的背景,攻击性行为就会相应地减少。

然后最后一章叫作“喜欢、爱和联系”。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会产生爱的感觉?为什么会产生联系?我们为什么喜欢一些人,为什么不喜欢一些人?这个是很多人都想搞清楚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有五个原因。你能被别人喜欢,最重要的是五个原因。

而且很奇怪,第一个原因是距离很近。就是只要你老跟这个人待在一块儿,待得时间长了,看得不顺眼的,也慢慢地顺眼了。我们讲过一本书叫作《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那里面就说,你的爱人一定在五个街区之内。所以你没事就要在周围的街区多转转,认识一下周围的人,离得距离近,会容易产生好感,这叫日久生情。这在心理学上是有证据、有实验能够证明这件事的。我讲这本书有的时候跳过了实验,是因为咱们的时间有限,但是这本书里得出的每一个结论背后,都有大量的实验做支撑。

第二个叫相似性。人们会更喜欢跟自己类似的人:观点类似、出身类似,对某些人和某些事情的看法是一致的。所以当你能够跟对方表达出一致的东西的时候,他会更容易喜欢你。

第三个是能力以及外貌,这两个东西强的,更容易吸引我们。甚至有一个效应叫破绽效应。什么叫破绽效应呢?一个了不起的人犯了错,有可能会变得更了不起。如果这个人太完美,身上没有任何缺点,这个人是不容易被人们崇拜的。而反过来,如果这个人身上有一些瑕疵、小个性,甚至有一些很混蛋的地方,他的粉丝会觉得说好棒,因为他是一个真实的人。为什么呢?这叫破绽效应,但破绽效应只存在于那些已经被证明是优秀的人身上。假如这个人是一个无名之辈,他展现出了一个缺点,大家会觉得好低级、好糟糕;但是另外一个人在出场之前被人们铺垫了一些话,虽然大家不认识他,但是被人们铺垫了,说他是一个成功的科学家等等,讲完了以后这个人出场,虽然他身上有一些小瑕疵,但大家觉得好可爱,能够接受,这就叫破绽效应。也就是说,当你的能力已经被证明了,这个时候你可以犯一些错误,因为你依然会受到大家的喜欢。

美貌的人会让人有美貌偏见。心理学家做了大量的统计,人们看到美的照片,就会觉得这个人性格好;看到丑的照片,就会觉得这个人性格不好。这是第三个产生喜欢的原因——能力强和身体更美的吸引力。

第四个叫作喜欢我们。你要想让别人喜欢你,你得喜欢他。所以我们就说,为什么很多女孩子一不小心就嫁给了渣男?因为渣男喜欢说漂亮话、愿意奉承,所以女孩子就会觉得,这个人虽然别的都不怎么样,但是至少他的品位还是不错的,因为他喜欢我。所以这是人被别人喜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你如果希望别人喜欢你,你得先表达你喜欢对方。这是第四个原因。

第五个叫打破选择的悖论。选择的悖论是什么呢?就是当你面临特别多选择的时候,你反倒没办法选择了。有很多产品就是这样,推出二十种口味,销量下降,回归到五种口味,销量上升。你减少了选择的空间,人们更容易做出决策。

所以这五条原因——距离更近、相似性、你的能力与外貌,还有你喜欢不喜欢对方,以及你能不能打破选择的悖论,决定着你是否能够被他人喜欢。

这个作者在最后讲,什么是作为科学的社会心理学?他说,社会心理学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生经验。你看,我们刚刚讲过的所有东西,都不来自观察或者是某一个案例,而是来自科学实验。科学实验最起码要做到控制变量、随机分配,而且这个实验要能够多次、在不同的地方可重复,这才能够成为一个被大家公认的心理学的效应。所以《社会性动物》这本书里的研究是符合基本的科学性的。

我也要再强调一点,我们说一个研究符合科学性,并不意味着这个研究没有瑕疵。科学性的研究才会承认自己有进步的空间,而往往那些非科学的研究,才会说自己是宇宙中的真理,是永远不会错的。所以当你听到哪个人跟你讲,我们这是宇宙中的真理,你要远离他,因为宇宙真理这样的东西几乎没有。我们用科学的方法得出的一些结论,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启发,我们也可以通过下一步的实验,不断地去完善它、改进它,这才是一个相对科学的态度。

这本书这么厚,我没有讲完全部内容,其中有几章我没有讲。比如说关于婚姻的问题,因为我们讲过《幸福的婚姻》,这本书里引用的也是《幸福的婚姻》那本书里的一些观点;关于传播的这一章我们讲过《疯传》,你听一下就知道人是怎么样做传播的。

在最后,我想用作者的话来做结尾,就是让大家了解社会心理学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个作者说:“社会心理学家正试图了解这些现象以及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的几十种其他现象,并且从远古开始,便在更好地帮助人们了解自身如何以及为什么做我们要做的事情。这个目标并不能使我们摆脱道德责任。我们的研究经常产生容易实施的社会影响技术,有些人可能为了个人利益而使用这些技术,控制他人,甚至在煽动者的手中,把我们的社会变成一场噩梦。我不打算宣扬社会心理学家的责任。我只能厘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教育公众如何利用社会心理知识和技术来获得更大的利益;对滥用社会心理知识和技术保持警惕;促进良好的研究旨在加深我们对社会性动物的理解——我们是如何思考的,我们是如何行为的,是什么让我们具有攻击性,是什么让我们充满了爱。坦率地说,我认为没有比这更有趣、更重要的事情可做了。” 所以我们了解清楚了人的社会性,了解了我们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我们容易被操控,我们也可以操控别人。但是我们不要把它用在歪门邪道上,我们不需要学会那些洗脑、控制,那种山呼海啸的方式,来达到那么一点点个人的商业目的、政治野心,不需要这样。我们需要的是让自己变得更清醒、更理智,减少踏入陷阱的机会和可能性。所以希望大家能够有机会读一读这本著名的教材,叫作《社会性动物》。

谢谢大家,我们下周再见。

来自樊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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